芙流絲抬起頭,眼睛半睜著看他,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遊鋒蹲下身,聲音放輕了些:走。我們回家。
芙流絲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清醒,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站了起來。
遊鋒帶著她繞過矮屋,走到營地外一處沒有被火光映照的角落。
“系統,迴歸據點。”
熟悉的力量從腳底湧上來,柔和、平穩,像一股溫熱的水流托住了他的身體,帶著他緩緩向上浮起。
很快,遊鋒的腳下踩到了實體——是草地,帶著夜晚潮溼的露水氣息。
他睜開眼,旅館熟悉的輪廓出現在面前,森林邊緣的樹影在月光下輕輕晃動,木質的門廊上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芙流絲已經不見了。她在回到旅館的那一刻就自動迴歸了本體,卡槽中的灰色頭像重新恢復了安靜。
遊鋒邁步走上門廊,推開了旅館的大門。
大廳裡很安靜,壁爐的火已經快要熄了,只剩幾塊燒透的炭在灰燼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幾盞壁燈還亮著,光色溫潤,秀特亮爾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眼鏡擱在鼻樑上,聽到門響抬起了頭。
看到遊鋒走進來,她沒有站起來,只是合上書,放在膝上,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回來了。
遊鋒走到她旁邊,把胳膊搭在椅背上,低頭看了她一眼:這麼晚了還坐在這,不會是在等我吧?
秀特亮爾白了他一眼,把書重新拿起來:
我只是想看看你走的時候,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遊鋒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聲音裡帶著一點睏意:
現在你看到了。如果你想問我今天的經歷,明天讓芙流絲跟你講講她的見聞好了,我想她醒了一定會忍不住的。
秀特亮爾合上書站起身來,銀框眼鏡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朝樓梯方向走去。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高不低:看你樣子也累壞了。今晚好好休息。
“以後可能不會每晚都回來,你不用這麼等了。”
遊鋒站在原地,對著她的背影說道。
秀特亮爾沿著走廊走遠了,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輕輕響了幾下,然後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從桌上拿了一杯水喝完,然後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廊裡的燈留了幾盞,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遊鋒就已經回到了深淵大陸。
他出現在營地邊緣那截矮牆後面。沒有驚動任何人,守夜的飛蝗賊打著盹,壓根沒發現有人來又有人走。
他剛站定,腦海中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遊鋒先生遊鋒先生!我昨天回去之後那些記憶一下就湧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