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沒什麼動靜,遊鋒只得繼續:
“獲得傳承後,晚輩才驚覺前半生白白虛度,強大的力量才是真理。今日誤入此地,晚輩得到的傳承中卻是有您的畫像。
莫非是……是宵練大人當面?”
王座上那具枯槁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宵練的頭緩慢地轉向遊鋒的方向那雙空洞的眼窩對著他。
祂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喉嚨裡擠出一串斷斷續續的音節,像是抓撓黑板讓人不適:
“不錯……本王……正是……宵練……你說的傳承……”
祂的話語在這裡卡住了。遊鋒能看到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回憶什麼,但那個念頭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便散了。
宵練似乎放棄了思考,遊鋒注意到祂的呼吸變得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
祂的狀態確實很差,差到就連回憶思考都會傷身的地步了?
沒過多久,宵練便完全放棄了繼續追究,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鬆動:“……你……如何來此……”
遊鋒微微安心,繼續往下說:
“晚輩在大靈峰上一直隱瞞著自身,偷偷修煉霸者之力。但此事如履薄冰,終有一日被相劍大公承影發現。
還好晚輩事前有所察覺,一路九死一生,最終逃離了大靈峰。
晚輩本意想在外界尋一凡人聚落,重建霸者一脈的傳承。而在橫渡大砂海時,晚輩無意中見到了那條纏繞著霸者之力的巨蛇,便一路追蹤而來,不成想竟是宵練大人於此養傷。”
說到這裡,遊鋒的聲音略微激動,像是一個狂熱粉絲。
宵練聞言沉默了。祂許久沒有動作,但遊鋒能感覺到,祂的內心正有著不為人知的波動。
良久,祂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聲音比之前順暢了一些:
當年……本王與大公承影決戰於大靈峰之巔。
宵練的聲音逐漸流利,雖然仍然沙啞,但勉強可以正常溝通:孤的副手,在決戰的關鍵時刻神秘失蹤。而另一位約定的幫手,卻也沒有露面。
本王以一敵二,終究不敵承影那一劍。
祂的右手抬起來,枯瘦的指尖隔著衣物在胸口那個貫穿傷的位置按了一下,那一劍穿心而過。令孤幾乎身死。
瀕死之際,孤動用霸者一脈的秘法,將心劍帶著魂魄與肉體強行分離,以大代價逃出了大靈峰。
而如今這副模樣——宵練微微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枯槁的軀幹和胸前那個還在緩慢滲血的空洞,
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本王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遊鋒心中一動,他面上保持恭敬地問道:
宵練大人何出此言?霸者之力妙用萬千,以您的修為,怎會安心養傷後卻落得如此現狀?
宵練發出一聲冷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你有所不知。當年本王降臨此處時,虛弱到了極致,連重塑肉身都只是勉強為之。心劍折斷,魂魄也險些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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