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祂徹底撕開了先前溫和的面具:
臨陣未至,為不忠;復生不尋,為不義;無能愚蠢,為不智。
祂的大手抓著含光的腦袋,將整個人拎了起來:
這樣的屬下——已不配侍奉本王左右。
含光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霸者之力的能力層次涇渭分明,作為源頭的宵練,對其他的修者有著高位對下位者的天然壓制,更別提含光現在用的是遊鋒的身體,冰翡力轉化的孱弱力量根本無法反抗。
他的雙腳逐漸離地,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四肢胡亂地掙扎著,喉嚨裡咯咯地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主……公……饒……命……
宵練沒有停。祂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講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孤本命不久矣,這具陳腐的肉身讓孤的力量不斷流逝。你送上門來——
吸力又增強了幾分,含光的掙扎變得虛弱而散亂,
正是天助我也。不僅給本王提供了力量和魂魄的滋養,更是送來了一具新的相劍師的身體。
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愉悅,你這廢物,臨死前倒是也幹了件好事。
吸力還在持續,含光的掙扎愈發微弱,力量正被一層層地從身體裡剝離開來,匯入宵練那具枯槁的軀殼。
宵練感受著力量的湧入,那些曾經乾涸的經脈正在被重新充盈,一股久違的飽滿感在祂體內升騰。
祂的嘴角緩緩裂開一道弧度,先是低聲笑了兩下,然後笑聲逐漸放大,變成一陣沙啞而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響徹整個地宮,震動著殿中的燭光不斷明滅。
宵練的笑聲沒有持續太久。
祂很快發現事情並不像祂預想的那樣,力量的湧入似乎只在最開始的一瞬間給祂帶來了一點補充,隨後的變化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些力量確實在脫離含光的身體,祂能感受到它們正在從含光體內剝離,但流到一半就像是掉進了一個看不見的空洞,在祂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了。
手中的含光劍也在寸寸碎裂,劍身上的裂紋從中央向邊緣蔓延,一切都在說明著含光正在死去。
宵練停住了笑聲,枯槁的手指微微收攏,試圖重新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力量,但什麼也沒撈到。
祂空洞的眼眶對著含光的方向,那具被吸到半空中的身體正在逐漸失去光芒,原本纏繞在他體表的霸者之力正在一層層地剝落,但那些力量沒有像宵練預想的那樣匯入祂體內,而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容器全部接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宵練喃喃自語,聲音裡的癲狂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狐疑。
祂太過虛弱了,眼前這具人類的身軀雖然年輕,但畢竟不是霸者一脈的根底,若是貿然奪取,很可能會受到嚴重的反噬,讓祂萬劫不復。
因此,祂必須先吸收含光來恢復一定的本源,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去鎮壓那具身體的抵抗。但如今,計劃的第一步就卡住了,是因為含光有什麼他不知道底牌嗎?還是……因為那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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