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跟我去趟鄉里吧。”
彭羿放輕了聲音:“把這批野豬送到供銷社去,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幫我在旁邊記個賬,你娘那邊我去跟嬸子說。”
蘇晚晴紅著臉點了點頭。
彭羿從車上的豬堆裡挑了一隻三四十斤的小豬崽子,拉著蘇晚晴的手往她家走去。
蘇嬸正在院子裡餵雞,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彭羿拉著蘇晚晴的手走進院子,手裡的葫蘆瓢啪嗒一聲掉進了雞食盆裡,一雙眼睛在彭羿和女兒之間掃了好幾個來回,最後落在彭羿手裡那隻小豬崽子身上。
“嬸子。”彭羿把那隻小豬崽子雙手遞過去:“這是今天剛打的野豬崽子,肉嫩,給您嚐嚐鮮。晚晴跟我去趟鄉里供銷社,把這批野豬賣了,天黑之前我送她回來。”
蘇嬸接過小豬崽子,掂了掂分量,眉開眼笑地說:“你這孩子,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這豬崽子可不小,夠我們家吃好幾個月了!”
她把豬崽子往灶房一拎,又探頭出來朝蘇晚晴喊了一嗓子:“晚晴,跟彭羿去歸去,早點回來!別等天黑了再走夜路!”
“知道了娘!”蘇晚晴應了一聲,回頭朝彭羿吐了吐舌頭。
彭羿笑了笑,拉著她出了院門。
兩人剛走到村口,迎面撞上了二嬸一家。
二嬸正蹲在路邊跟幾個婦女說話,看到彭羿拉著蘇晚晴走過來,臉上那點笑意瞬間就沒了,騰地站起身,黑灰還沒洗乾淨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
她的頭髮和衣服上還殘留著昨天炕灰的痕跡,看上去頗有幾分狼狽。
她叉著腰擋在路中間,唾沫星子又飛了起來。
“好哇,打了那麼多野豬,給別人家送這個送那個,倒是一點都不心疼!怎麼不想想自家人?”
彭羿站定了,淡淡地看著她:“二嬸,分家的文書是你親自畫的押。從那天起,你跟我就不再是一家人了。我的野豬想給誰,是我的事。你要是想吃肉,隊部門口正分著呢,去排隊就行。”
“你~”二嬸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站在她身後的大兒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騾車上那堆野豬,舔了舔嘴唇。
“那個~彭羿,你進山打獵,能不能也帶上我?”
彭羿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比他還大兩歲,長得虎背熊腰的,就是好吃懶做,整天在村裡遊手好閒。
“帶你去打獵?可以啊。”彭羿笑了一下:“不過有個條件,我們彭家的規矩,獵人的名額按戶算。你要跟我去打獵,就得先跟你娘分家,自己立個戶頭。你要是跟二嬸分了家,我就帶你。”
大兒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二嬸,嘴唇動了動,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二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巴掌拍在大兒子的後腦勺上,吼叫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你個小兔崽子!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還真想分家?你還有沒有良心!還有你~”她指著彭羿:“你別在這兒挑撥離間!”
彭羿已經拉著蘇晚晴走遠了。
二嬸在身後跳著腳罵,聲音越來越小,終於被風吹散了。
蘇晚晴捂著嘴偷偷笑了一下。
彭羿轉頭看她,她立刻把嘴捂得更緊了些,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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