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站在門口,指了指裡面琳琅滿目的貨架,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晚晴站在門口,看著那一排排貨架和玻璃櫃臺,有點不知所措。
供銷社她不是沒來過,但以前來都是陪她娘來買鹽巴和煤油的,站在櫃檯外面眼巴巴地看著售貨員從貨架上取東西,買完了就得趕緊走。
現在彭羿讓她“喜歡什麼拿什麼”,她一時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看。
她先是走到日雜櫃檯前,拿起一個巴掌大的小圓鏡子照了照,鏡子裡映出她紅撲撲的臉蛋和微微有些凌亂的鬢角。
她趕緊放下,又拿起一面,又放下。
來回比了三次價,最後挑了一面最便宜的。
彭羿站在她身後,把她剛才的動作全看在了眼裡。
“就這個?”他看了看那面小鏡子,又看了看蘇晚晴。
“夠了。”蘇晚晴把鏡子小心地揣進懷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照照臉,梳梳頭,夠了。”
彭羿沒有說話,他拉著蘇晚晴走到成衣櫃臺前,對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指揮。
“同志,把那件列寧裝拿下來,還有旁邊那件藍底碎花的襯衫,還有那件灰呢子外套!對,就是那件列寧裝和那件碎花的。都拿下來,按她的尺寸挑,照最合身的拿。”
蘇晚晴扯了扯彭羿的袖子:“彭羿哥,夠了,真的夠了。我自己買一件就夠了,不用買這麼多~”
彭羿沒理她,又指著另一個貨架說:“那條黑褲子,還有那條藍褲子,也拿下來。對了,還有那雙黑色搭扣布鞋,三十七碼的,也給我裝上。”
售貨員歡天喜地地去取貨,蘇晚晴急了,拽著彭羿的胳膊使勁搖:“彭羿哥!真的不用這麼多!這麼多衣服我怎麼穿得過來!”
“穿得過來,以後還要買更多。”
“那你呢?”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你給我買了這麼多,你自己一件都不買?”
“我一個男人,有件衣服穿就行了。”
“不行。”蘇晚晴難得地固執起來,鬆開彭羿的胳膊,轉身走到男裝櫃檯前,學著彭羿剛才的樣子對售貨員說:“同志,那件灰色中山裝,還有那件藍布工作服,按他的尺寸,挑最合身的。”
彭羿剛要開口,蘇晚晴就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你不許說話。”
彭羿乖乖閉了嘴。
售貨員拿著軟尺在彭羿身上比劃了幾下,挑了兩身最合身的。
蘇晚晴還不滿意,又拿了兩雙布鞋和一頂藍布帽子,這才肯罷休。
彭羿又走到櫃檯前,指著貨架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式衣服說:“剛才那個藍布工作服,再來兩身。對,就是那個,兩身,尺寸比剛才那個稍微小一號。布鞋也再來兩雙。”
蘇晚晴知道這是給二小的,抿著嘴笑了。
彭羿付了錢,給蘇晚晴買了三身衣服、兩條褲子、一雙鞋,給他自己買了兩身、兩雙鞋一頂帽子,給二小帶了兩身工作服兩雙鞋,加上蘇晚晴那面小鏡子,一共二百六十塊。
他正要拉著蘇晚晴去結賬,餘光掃到牆角一個貨架上停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