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鐘頭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煙:“修水利是好事,可是隊裡沒有錢糧組織大夥幹活。修河堤、挖蓄水池,這都是要動土方的大工程,得給社員做飯,不然誰能餓著肚子幹?”
“這個您不用操心。錢糧我來解決。我能用獵物跟北京的大廠換些雜糧回來。您只管規劃工程、組織人手,糧食的事交給我。”
老鐘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把菸袋往桌上一磕:“好。我明天就去規劃村後的河道拓寬,把需要挖的蓄水池點位也標出來。”
“第二,秋冬季節組織人手進山。山裡多的是野菜、蘑菇、木耳、野果,這些東西曬幹了能存大半年,可以當糧食補充。要是能打到野豬、狍子、野兔,做成肉乾儲存起來,既能給社員補充油水,也能頂一部分口糧。”
老鐘頭眼睛一亮,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這個主意好!靠山吃山,咱們守著青石嶺這麼大一片山,不利用起來太可惜了。但進山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碰上個野豬瞎子,是要出人命的。”
“只要不進深山,只在前山一帶採集就沒事,那裡沒有大型動物,只是偶爾有點小兔子和野雞,還能打下來給大夥打打牙祭。”
“好!”老鐘頭一拍桌子:“這事就這麼定了,秋收一完,我就把這兩件事情落實。”
“第三,”彭羿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沉了下來:“種子的事。今年收成不好,種子也跟著癟,明年要是還種這些老品種,產量只會更低。”
“過了年我想去趟京城,找京城農科院的老教授問問看,能不能弄到些抗旱高產的種子!雜交玉米、矮稈小麥、抗病紅薯苗,什麼都可以試試。換一個高產品種,一畝地多打幾十上百斤糧食,全隊的口糧就寬裕不少。”
老鐘頭愣住了。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桌上,看著彭羿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和讚歎。
“農科院?我這輩子都沒進過京城,火車站在哪我都不知道。你去過京城?”
“我沒去過,但是我認識京城裡面的採購員。”彭羿面不改色。
他沒說的是,前世他在京城打拼了一輩子,從一個水廠做到百億企業,京城的每一條街他都熟。
農科院的那些老教授,前世他做企業的時候打過交道,搞農業科研的人窮了一輩子,但手裡攥著國家最先進的種子資源。
現在這個年代,農科院還處在建院初期,高產種子估計沒有,但他能透過彭宇搞來後世的種子,更好的種子。
“過了年我就動身。您給我開張介紹信,就說紅星大隊派社員去京城農科院學習交流。到了那邊,我見機行事。”
老鐘頭把菸袋擱在桌上,站起身來走到彭羿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彭羿,你叔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你這樣的年輕人。別人都在愁今年冬天怎麼過,你已經把明年春耕的事都盤算好了。”
他看著彭羿的眼睛:“這三個辦法要是真能辦成了,你是咱們紅旗大隊的恩人。我把隊長的位子讓給你來做,你帶著大夥幹,我放心!”
彭羿連忙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鍾叔,隊長的位子我現在可不能坐。您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鄉親們信您服您,換了我,反而不好說話。”
“再說了,我以後說不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會一直待在村裡。您繼續當您的隊長,有什麼需要我去辦的事,您說句話就行。”
“可是現在咱們生產隊裡,年輕人有腦子有擔當的我就看見你一個,叔在戰爭年代受過傷,身體已經不行了,這個大隊長幹不了幾年了。我總得找個年輕人來接我的擔子。”
彭羿依然搖了搖頭:“老鍾叔,接班人可以慢慢培養,您再找找,說不定就有合適的人選。”
老鐘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可惜了。不過叔現在不勉強你。你是幹大事的人,叔看得出來,等你想當隊長了隨時跟我說,叔這個位置給你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