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哥。”蘇晚晴把縫紉機的說明書合上,臉有點紅。
“這個我慢慢學,但你能不能先教我認字?你帶回來的報紙,我連標題都讀不全。以後你出去幹大事,我總不能連封信都看不懂吧?我不想給你丟人。”
彭羿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彎下腰,從書架最底層翻出一本舊筆記本和一支鉛筆,放在八仙桌上攤開。
“現在就教,先從你的名字開始。”
彭羿握著蘇晚晴的手,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三個字:蘇、晚、晴。
蘇晚晴低著頭,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蘇”字,看上去像被風吹歪了的稻草人,但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當天晚上,彭羿就在空間裡要彭宇去找一年級的語文和數學課本,還有兒童讀物,並告訴他是教他奶奶讀書認字。
彭宇立馬答應,並且勁頭十足的表示要把奶奶培養成知識分子,改良家族基因。
彭羿聽完,湊趣的說自己要開創一個書香門第了。
第二天上午,彭羿把新買的腳踏車推到隊部。
老鐘頭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核算秋收的賬目,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看到彭羿推著腳踏車進來,他把老花鏡往額頭上一推,眼睛盯著那輛嶄新的墨綠色飛鴿腳踏車,嘴裡說不出話了。
“鍾叔,上次答應您的。”
彭羿把腳踏車停穩:“飛鴿牌的,跟晚晴那輛一個牌子。”
老鐘頭慢慢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腳踏車前。
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車座的皮面,又彎下腰看了看車鏈子和腳蹬子,然後用袖口把車座仔細擦了擦。
又從褲兜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絹,小心翼翼地把整輛車擦了一遍,擦得車身上的漆面能照出人影來,才直起腰來。
他按了一下車鈴,叮鈴鈴的脆響在隊部的小屋子裡迴盪了好一會兒。
他咧開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
“好小子,你真給叔弄來了,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有自己的腳踏車。”
他把腳踏車推到牆角停好,又摸了摸車把,才戀戀不捨地轉過身來:“說吧,你今天來找叔,不光是為了送車吧?”
彭羿在老鐘頭對面坐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鍾叔,這幾天的秋收您心裡也有數。今年收成不好,明年如果天公不作美,情況只會更糟。”
老鐘頭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面,把算盤推到一邊,從菸袋裡捏出一撮菸絲塞進煙鍋子裡。
彭羿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兩個人隔著桌子坐著,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上升。
“你有什麼想法?”
彭羿伸出三根手指:“三個辦法。”
“第一,秋收完了,馬上組織大家修水利。河道要拓寬,蓄水池要挖深,田邊地頭的小水塘也要多挖幾個。今年冬天把水蓄足了,明年就算開春乾旱,也不至於連澆地的水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