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閨女跟著你，是享福了。這些年跟著我們，沒享過一天福。以後交給你了，你好好待她。”
她的話音還沒落，蘇小梅從堂屋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彭羿的腿，仰著小臉，用全院子人都聽得見的大嗓門喊了一句：“姐夫！你對我姐太好了！我也要享福！等我長大了也要嫁給你！”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老鐘頭笑得被煙嗆了一口，彎著腰直咳嗽。
蘇老三難得咧開了嘴，笑著搖了搖頭。
蘇嬸笑得眼淚又出來了，把蘇小梅從彭羿腿上拽下來，往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你個小丫頭片子，才多大就惦記這個了！”
蘇晚晴捂著臉轉過身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但肩膀在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眾人正在說笑間，三隻狼狗崽子從葡萄架下衝了出來，圍著眾人轉了好幾圈。
公的那隻灰黑色的膽子最大，跑到蘇小梅腳邊嗅了嗅，蘇小梅尖叫著蹲下來要抱，狗崽子又掉頭跑開了。
兩隻母的稍微斯文些，蹲在稍遠的地方歪著腦袋打量這些陌生人，灰黃毛色的那隻還打了個哈欠，露出一排還沒長齊的小白牙。
彭羿看著滿院子跑的小狼狗，忽然轉頭對老鐘頭說：“鍾叔，我這院子現在還是太冷清了。三隻狗崽，一頭騾子，還缺點鬧騰的活物。”
“這兩天我想弄點雞鴨鵝回來養著，公雞打鳴，母雞下蛋，鵝能看家護院，比狗還靈。鴨子養在池子裡，還能吃水裡的蟲子。”
老鐘頭眼睛一亮，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用煙鍋子指了指彭羿：“你這主意好！雞鴨鵝好養活，不佔地方，雞蛋鴨蛋還能給晚晴補身子。”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光養雞鴨鵝還不夠。你要是真想熱鬧，改天去山裡溜達的時候，順便看看有沒有半大的野豬崽子，抓幾隻回來放到院子裡養著。”
“野豬長得快，年底就能出欄。到時候賣給村裡，大傢伙過年都有肉吃，你也能再掙一筆。”
彭羿笑了，點了點頭：“鍾叔這個主意好。院子大，專門圈一塊地養豬，離正房遠一點，味道不串。”
蘇石頭立刻舉手：“我要養豬！豬崽子我來喂！”
蘇小梅也跟著喊：“我也要喂！我會打豬草！”
蘇晚婷推了推弟弟妹妹：“你們倆先把雞喂明白了再說豬的事。”
院子裡的笑聲一陣接一陣，陽光灑滿三畝地，蓄水池的水面閃著碎金般的光芒。
果樹的嫩葉在微風裡輕輕搖晃，菜畦裡的白菜和蘿蔔苗綠得發亮，葡萄藤攀在架子上，藤蔓的尖端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試探這個全新的世界。
彭羿站在廊簷下，看著滿院子的人，也跟著無聲的笑了。
半個月前，他在蘇家院子裡，當著全村人的面立下字據。
半個月後，他交出了這份答卷。
這一世，他沒有食言。
而明天，他將迎來自己重生後最重要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