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站在人群裡,接著老鐘頭的話說了一句:“我會在前山給大家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並且帶著槍保護大夥。”
這話一齣,人群裡幾個中年婦女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劉嬸子第一個拍著大腿喊起來:“這可太好了!我們家那口子去修水利,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能上山採點蘑菇木耳,好歹能給孩子們多添一口吃的!彭羿,你可真是為咱們婦女著想!”
旁邊的趙大娘也跟著連連點頭,嘴裡唸叨著這後生想得真周到。
幾個年輕媳婦也跟著應和,看彭羿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彭羿擺了擺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二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回來了,站在人群外圍,豎著耳朵聽完了全部內容。
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拍了拍二叔的頭,又指了指兩個兒子。
二叔縮著脖子點了點頭,兩個兒子一個剔著牙一個打著哈欠,滿臉不情願。
“老鐘頭!”二嬸擠到前面來,臉上堆著笑:“我們家報兩個,當家的去修水利,兩個兒子去採集山貨。”
老鐘頭看了她一眼,正要往本子上記,彭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了,不鹹不淡的,每個字都帶著刺。
“二嬸,您自己呢?二叔去修水利,您兩個兒子去採山貨,您在家當老佛爺?您有手有腳的,怎麼就不參加勞動呢?劉嬸子今年五十二了還報名上山,您比劉嬸子年輕好幾歲吧?”
二嬸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彭羿想罵街,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你、你”字。
人群裡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老鐘頭低頭寫本子,假裝沒聽見,嘴角卻抽了一下。
散了會,彭羿招呼二小一起,回到坡地大院,蘇晚晴正在院子裡餵雞。
上回他說要養雞鴨鵝,老鐘頭收到腳踏車第二天就從隔壁村抓了十幾只半大的蘆花雞崽送過來,如今已經滿院子跑了。
她把米糠撒在地上,嘴裡咯咯咯地喚著,抬頭看到彭羿進來,趕緊放下手裡的瓢,迎上去,伸手撣去他身上的灰塵。
二小眼熱的看著二人親密的樣子,跟著進了屋。
傍晚的坡地大院,炊煙從廚房的煙囪裡嫋嫋升起,彭羿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鐵鍋裡的野豬肉在醬色的湯汁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蘇晚晴在灶下添柴,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不多時,飯菜上了桌。
一盤紅燒野豬肉、一碟炒雞蛋、一大碗白菜豆腐湯,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二小看著那鍋白米飯直了眼,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跟著羿哥,天天過年。”
二小咬了一口野豬肉,肥而不膩,瘦肉嚼起來彈牙有勁,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彭羿笑了笑,把骨頭扔給桌下的狗,然後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
“二小,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打算幹什麼?”
二小愣了一下,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油,有些茫然地看著彭羿:“將來?跟著羿哥幹唄。你幹啥我就幹啥,這還用問嗎?”
彭羿搖了搖頭,拿起茶壺給二小倒了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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