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繼續趕路。
這一天的山路比昨天更加崎嶇,腳下的碎石越來越多,兩側的樹木也從松林變成了密密匝匝的原始闊葉林,樹冠遮天蔽日,林間的光線暗得像黃昏。
老孫的步子明顯比昨天慢了幾分,時不時停下來看地圖,又抬頭比對周圍的山形。
“快到了。”老孫把地圖摺好收進懷裡,回頭看了彭羿和瘦子一眼。
“前面有個地方有獵物,可能是大型猛獸。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就看彭兄弟的了。”
彭羿點了點頭,心裡算了一下。
老孫上次說他去軍火庫探過路,洞口有爪子印,多半是頭熊,也就是說,軍火庫就在明天路程的範圍內。
傍晚時分,彭羿找到了一個半塌的山洞。
山洞的頂部塌了小半邊,露出幾根橫七豎八的松木梁,但剩下的半邊洞壁還算完整,地面也乾燥。
他在洞口生起篝火,三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開始各自吃飯。
彭羿從揹包裡摸出一個陶罐,站起身來。
“吃了兩天干的,腸胃不舒服,我去溪邊打點水,燉鍋熱湯喝。”
他走到山洞旁邊那條結了薄冰的小溪邊,蹲下來用石頭敲開冰面,舀了滿滿一罐溪水。
回到山洞,他把陶罐架在篝火上,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幹榛蘑丟進水裡,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把裡面的粉末全部抖進湯裡。
紙包裡是彭宇準備的泡麵調料,粉末細膩,入水即化,一股濃郁的鮮香味很快隨著蒸汽瀰漫開來,混著榛蘑特有的菌香,整個山洞裡都是這股勾人腸胃的氣味。
瘦子最先坐不住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上那罐咕嘟咕嘟冒泡的湯。
忍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湊過來蹲在陶罐旁邊,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彭兄弟,你這燉的什麼湯?聞著也太香了。能不能給兄弟來一碗?”
“榛蘑湯,山裡的野貨,不值錢。”
彭羿笑著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搪瓷杯,舀了滿滿一杯遞給他,“小心燙,慢慢喝。”
瘦子接過杯子,也不怕燙,呼嚕呼嚕先灌了兩口,燙得齜了齜牙,但馬上又埋頭繼續喝。
彭羿轉頭看向老孫,晃了晃手裡的勺子。
“老趙,你也來一碗?這大冷天的,喝碗熱湯暖暖身子,比啃乾糧強。”
老孫坐在對面的石頭上,目光在陶罐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瘦子那副喝得忘乎所以的模樣,喉結也動了一下。
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硬邦邦的:“不用了。我吃乾糧就行。”
彭羿也不勉強,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喝著。
瘦子的杯子裡已經被他下了安眠藥,安眠藥的粉末已經全部溶在了湯裡,無色無味,被榛蘑和調料的濃香完全蓋住,嘗不出任何異樣。
瘦子喝完湯,把搪瓷碗往地上一擱,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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