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沒這麼容易睡著。”
彭羿嘆了口氣,把煙叼進自己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的嘴裡緩緩吐出來,在篝火的光裡打著旋兒。
“他可能就是累了,走了兩天山路,誰不累?你也該歇歇了,老趙。”
他說到“老趙”兩個字的時候,很隨意地伸出手,像是要拍老孫的肩膀。
老孫下意識地往旁邊閃了一下,但彭羿的手指還是碰到了他的衣領。
只是一瞬間,快得老孫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彭羿把老孫身上的所有東西,連同衣服、鞋子、腰帶、襪子,全部收進了空間。
老孫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同時扎進了他的皮膚。
他低頭一看,渾身上下光溜溜的一絲不掛,連腳上的鞋都沒了。
他愣了一瞬,腦子裡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他猛地往後跳了半步,雙手捂住要害,凍得在地上直跳,腳底板踩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山洞口灌進來的夜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他赤裸的皮膚上。
他踉踉蹌蹌地往山洞深處縮,後背貼在冰涼的洞壁上,渾身哆嗦得像篩糠,牙齒磕得咯咯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彭羿,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的茫然。
“你,你幹了什麼?我的衣服呢?”
老孫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彭羿靠在洞壁上,右手握著駁殼槍,槍口晃晃悠悠的指著老孫。
篝火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孫,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老孫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死灰色,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在彭羿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東西。不,不像是一個人,像是在看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
“我要你們在京城找到的那個倉庫的地址,還有進去的辦法。”
彭羿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老孫瞪著他,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忽然,他咧開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凍得發青的臉上比哭還難看。
他的牙齒還在打架,但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垂死掙扎的狠勁。
“你做夢,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你是政府的人?還是哪條道上的?進了這山,我也沒打算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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