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到招待所開了個房間,好好洗了個澡,洗完澡他倒在床上,閉上眼睛舒舒服服睡了個大覺。
到半夜的時候,彭羿醒了。
窗外月光清冷,巷子裡空無一人。
彭羿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從招待所後門溜出去,沿著城牆根摸出了城。
老槐樹林在月光下黑黢黢的,他找到小木屋前面十米遠那棵最粗的老槐樹,掏出匕首,在樹幹上刻了三個子彈形狀的符號。
刻完之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符號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好在人的視線水平線上,大黑哥只要從這裡經過,一定會看到。
做完這一切,他沿著原路悄悄回了招待所,躺在床上繼續睡。
第二天下午,彭羿退了房,到街上買了幾個燒餅吃了,然後沿著青石板路出了城。
他沒有直接去那片小山坡,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從山坡後面的密林裡摸過去,找了棵枝繁葉茂的老松樹,手腳並用爬上去,在離地四五米高的樹杈上坐穩。
這個位置剛好能俯瞰坡後那片空地,樹葉又密,從下面根本看不到樹上有人。
他從空間裡取出莫辛甘納步槍,架在樹杈上,槍口對著空地中央。
然後他就開始等。
太陽從西山頭沉下去,晚霞燒盡了最後一抹餘暉,天色從灰藍變成深黑。
月亮從東山頭升起來又偏西,夜風穿過鬆林的簌簌聲和遠處偶爾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是這片山坡上僅有的動靜。
大約十點多的時候,山坡下的小徑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彭羿透過夜視瞄準鏡看過去,一個膀大腰圓的身影正沿著羊腸小道往山坡後面摸過來。
那人走走停停,每走幾步就回頭張望一下,又左右掃視一圈,步子很輕,但踩在凍硬的泥地上還是發出了細微的嘎吱聲。
月光照在他臉上,彭羿看得清清楚楚,是大黑哥,他一個人過來的。
大黑哥走到坡後空地上,站在老孫上次站的位置,東張西望了好一陣。
空地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野樹發出的沙沙聲。
他大概是覺得不對勁了,皺著眉頭轉了個圈,又往黑暗裡張望了幾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彭羿在瞄準鏡裡盯著他的後腦勺,準星穩穩地套住了目標。
前世今生,他從來沒有在背後開過槍。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個人,明知自己請的嚮導會被滅口,還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彭羿扣下了扳機。
槍聲在寂靜的山谷裡炸開,驚得林子裡棲息的鳥群撲稜稜飛起來,在夜空中亂竄了好一陣才散去。
大黑哥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臉朝下砸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
彭羿在樹杈上等了一會兒,確認下面沒有任何動靜了,才把步槍收進空間,從樹上滑下來,走到屍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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