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芳她爹是個四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坐在炕頭抽旱菸,跟蘇嬸寒暄了幾句,翠芳她娘忙著倒水端花生。
蘇嬸跟翠芳娘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正題上。
翠芳娘嘆了口氣,說翠芳這孩子勤快能幹,就是家裡窮,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家。
二小雖然話不多,但看著就老實本分,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翠芳她爹把菸袋往炕沿上一磕,說出了條件。
“二小這孩子,我們看著也中意,不過結婚不是小事,這樣吧,兩個條件:第一,把家裡房子拾掇利索了,不能讓我閨女嫁過去住四面透風的破屋。”
“第二,給二十斤小米當彩禮,這是咱們這兒的規矩,圖個吉利。”
蘇嬸朝二小使了個眼色,二小趕緊站起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叔,嬸,房子的事你們放心。俺家房子馬上推倒了重蓋,四間新房,開春就動工。二十斤小米,我,我也準備好了。翠芳要是願意,我,我以後一定對她好。”
翠芳站在灶臺旁邊,臉埋得都快貼到胸口了,但彭羿看見她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從翠芳家出來,二小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他走在騾車前面,連牽繩子都忘了,被彭羿喊了好幾聲才跑回來。
回村的路上,他拉著彭羿說個不停。
“羿哥,你看見沒有?翠芳她對我笑了!”
“看見了看見了。”彭羿笑著附和。
“她笑起來那兩個酒窩,哎呀,比糖還甜。”二小搓著手,滿臉憧憬。
“她爹要的四間房,我已經想好了,就蓋在你送我的那個院子上。正屋三間,東廂房一間,再修個灶房和柴房。”
“等房子蓋好了,我就把她娶進門。我娘一個人在家,以後有翠芳幫著做飯洗衣裳,我就能放心進山打獵了。”
“這就對了。”彭羿把二小按住,在車上坐穩。
“男人有了媳婦,就有了根。往後打獵掙的錢,都往家裡拿,別像以前那樣有一分花一分了。”
二小挺起胸膛,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羿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翠芳,也一定好好跟著你幹!”
時間過得快,轉眼就快出正月了。
這天傍晚,彭羿正蹲在院子裡給騾子刷毛,老鐘頭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菸袋,沒急著抽,在廊簷下站了一會兒,才走到彭羿身邊蹲下。
“小羿,開春就要備耕了。”老鐘頭的聲音有些發沉。
“今年冬天雪雖然下得不算少,可地裡怎麼樣,誰心裡也沒底,糧種的事,你上回說有門路~”
“鍾叔,您放心。”彭羿放下刷子,拍了拍騾子的脖子站起身來。
“糧種的事我已經準備好了。等兩天我把家裡安排妥當,就去京城,弄一批抗旱的好糧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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