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屋的人先是一靜,然後鬨堂大笑。
二小笑得直拍桌子,把面前的酒碗都拍翻了。
蘇石頭笑得從凳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起不來。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蘇老三都扭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嬸的臉卻綠了。
她放下筷子,從彭羿身上把蘇小梅拽下來,照著她的小屁股就是兩巴掌,巴掌落得輕,但表情兇得很。
“你個死丫頭片子!你才多大,什麼話都敢說?還要小寶寶,不知羞!慣得你無法無天了!”
蘇小梅捱了打,不服氣地揉著屁股,小嘴撅得老高。
她看看她娘,又看看二小,忽然走到二小面前,仰起頭,一臉認真地問:“二小哥,怎麼樣才能懷上小寶寶?你知道嗎?”
二小正仰著脖子要往嘴裡灌酒,冷不丁被這麼一問,一口酒全噴了出來。
他嗆得連聲咳嗽,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他放下酒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嘴裡結結巴巴的,一個字也說不利索。
“我、我哪知道!小梅你、你問錯人了!我,我不知道!別問我!”
他越是這樣,蘇小梅越是不依不饒:“你那麼大個人了,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哎喲我的天!”二小哀嚎一聲,把頭轉過去,臉上羞得紅彤彤的。
滿屋子人笑得前仰後合,蘇晚晴笑得直抹眼淚,連忙把蘇小梅拉到自己身邊,往她嘴裡塞了塊糖,這事才算揭過去。
吃過了飯,撤了碗筷,又上茶點。
蘇小梅和蘇石頭追著兩條狗滿院子跑,放起了二小帶來的幾個小炮仗。
彭羿把蘇晚晴扶到廊簷下坐下,給她腿上蓋了條毯子,又往她手裡塞了個暖手爐。
守歲守到半夜,二小要送他娘回去,蘇老三一家也要回家。
彭羿把人送到院門口,二小娘拉著蘇晚晴的手說了一串吉利話,蘇老三拍了拍彭羿的肩膀,二小帶著麗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建軍趴在肉堆旁邊,耳朵豎著,聽遠處的炮仗聲。
彭羿轉過身來,對蘇晚晴說:“去院中,我給你放煙花。”
蘇晚晴愣了一下:“煙花?你哪弄的?”
“縣城買的。”
彭羿扶著她走到院中,又從屋裡搬了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從懷裡掏出幾個細細的紙筒。
那是彭宇買的小型手持煙花,外包裝撕乾淨了,只剩光禿禿的紙殼。
彭羿用火柴點著一個,紙筒噴出金黃色的火星,像一株會流動的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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