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把接收器放回空間角落,慢慢站起身,在空間裡走了幾步後又站住。
他沒有再取出任何東西,他需要冷靜一下,一來消化所得到的資訊,二來反思一下自己的行動,面對如此狡猾的對手,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鍾副所長手下的眼睛,說不定就在旅館對面的哪扇窗戶後頭,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扇門。
他用力搓了搓臉,把手心裡的冷汗在褲腿上擦乾,和衣倒在床上。
外頭風颳得窗紙簌簌響,他睜著眼睛聽了好一會兒,才在極度的疲憊裡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彭羿就起了床,他還是決定先回農科院把自己的行動再考慮周全再說。
他換了身乾淨衣褲,把被子疊好,又用涼水洗了把臉。
下樓時,大姐正彎著腰捅煤爐,看見他,直起身來打了聲招呼:“這麼早?不吃了早飯再走?”
彭羿笑著擺手:“不了,路上買兩個燒餅,我得趕早去農科院。”
大姐從爐臺上摸出一個烤得熱乎的紅薯,硬塞到他手裡:“拿著路上吃!年輕人,空肚子趕路可不行。你給科學家辦事,更得把身子當回事。”
彭羿道了謝,把紅薯揣進兜裡,出了旅館。
衚衕裡還很靜,他走到巷口,找了一個推小車賣早點的老頭,花八分錢買了個燒餅,就著那個還溫熱的紅薯,一邊走一邊吃。
經過一家文具店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門板剛卸下來,店裡的老頭正往窗臺上擺貨。
彭羿走進去,隔著櫃檯掃了一眼,要了一個最普通的橫開練習簿,又買了兩支鉛筆和一把小刀。
那練習簿封面是深藍色的,紙頁發黃,摸上去有點潮,是最不起眼的學生用的那種。
他付了錢,把練習簿捲成筒,塞進棉襖內兜,往農科院趕去。
到農科院時,苗床上的活兒正忙著。
林文舟蹲在試驗田邊,見他來了,隔老遠就招手:“彭羿!你可回來了!昨晚我怕你趕不回來,還替你記了一回溫度。你快來看看,這芽是不是又冒了一截?”
彭羿走過去,彎下腰細看。
果然,溫水浸過的那批種薯,芽眼處已拱出半粒米大的淡紫色芽尖,脹鼓鼓的,像是憋足了勁兒要往外鑽。
旁邊對照田裡的種薯卻依然發暗,幾塊新爛的已被林文舟按他的法子挑了出去。
“不錯。”彭羿點點頭,又抬頭看了看草簾留出的風縫:“今晚再收早一點,別等天黑才蓋簾。今天天陰,氣溫降得快。”
林文舟嗯了一聲,掏出本子把這條也記上。
幾個年輕技術員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他山裡的苗床冬天怎麼防雪壓。
彭羿不慌不忙,把架草把、壓草簾、清雪溝的土法子說了一遍。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徐敬山揹著手過來,才各自散開。
白天無事,彭羿便跟著眾人整畦、清薯、記溫,偶爾給人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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