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裂縫，像是用巨人用的斧頭把地殼劈開了一樣，深不見底。裂縫邊緣黑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有若有若無的怨氣。
“就是這兒。”夜無痕在裂縫邊上停下腳步，低頭往下看，“我在這裡被關了三年。”
我腳步一頓。
“關？”
“對，關。”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當年我十二歲，靈根剛覺醒，就被那些仙門弟子抓來這裡。他們說我體質特殊，能幫他們鎮壓地底的怨魂。”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們把我扔進裂縫裡，鎖在鎮魂柱上。每七天來收割一波怨氣，再把我帶走治傷，等傷口長好了再扔回去。”他轉頭看向我，“三年，一百五十六次。”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得慌，半天憋出一句：“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怎麼可能忘。”他說，“那底下到處都是殘魂，有些是那些仙門弟子的同門，被他們殺了丟下去毀屍滅跡。那些殘魂日日夜夜圍著我嚎叫，想奪舍我的身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後來我忍不住，就吃了一口。”
“吃了一口？”
“對，吃掉了一條殘魂。”他扯了扯嘴角，“那玩意兒入嘴冰涼，味道像豆腐渣，但吃完之後，我發現自己能用怨氣壯大靈根。”
我聽得毛骨悚然。這人的經歷，比我想象中更慘。
“所以，你修煉的功法是用怨氣驅動的？”
“聰明。”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讚許，“怨氣越多，我越強。但怨氣有毒，越積越多，最後就成了詛咒。”
“滅世咒？”
“你知道？”他微微一怔。
“猜的。”我說，“你那天暴走的時候，我注意到你身上有股黑氣，跟這裂縫裡的氣息很像。”
夜無痕沒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滅世咒，就是當年那些仙門長老給我下的。他們怕我成長起來報復，就在我元神里種了咒——只要我的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自動觸發，讓我失去理智，去屠殺一切能殺的生靈。”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
“從來都沒有。”
這西個字，他說得乾巴巴的，卻讓我心裡更堵。
我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那我們現在下去？”
“你確定？”他回頭看我，“下面全是怨魂，還有當年困住我的人留下的禁制。你一個廢靈根，下去就是送死。”
“那你不也活到今天了嗎？”我說，“我身上有你的三滴血，還帶著系統，總不至於比十二歲的你更弱吧？”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下去。”
他率先跳進裂縫，黑色斗篷在風中鼓成一團。我閉上眼，也跟著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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