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彪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回應，後面那個人已經跟了進來。
那人看起來比程彪還要稚嫩一些，圓臉，眼睛亮亮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傘兵揹包，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他站穩之後，掃了一圈寢室，然後選中了一個上鋪。
“我睡這兒！”他爬上去的動作不太熟練，手和腳的配合有點生疏，好像以前沒怎麼睡過上鋪。
他把那個傘兵包也拉了上去，然後整個人趴在床上，頭探出來：“我叫趙振華，物理系的。今年十七。”
寢室裡安靜了一秒。
“十七？”劉援朝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跳級上來的？”
“嗯。”趙振華點了點頭，“我數學考得還行。”
“還行是多少？”
“沒滿分。”
劉援朝愣了愣，然後笑了一聲：“你這叫還行？”
趙振華沒接話，已經開始從書包裡往外掏書了。一本接一本，厚厚的大部頭：《高等數學》《普通物理》《數學分析》《理論力學》……十二本。
張班長看著那些書：“你帶這麼多書來，看得完嗎？”
“寒假可以看。”趙振華說得很認真，“我寒假不回家，太遠了。”
門又響了。
一個扛著蛇皮袋的人站在門口，進門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蛇皮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劉援朝跳下床就去扶：“沒事吧？”
那人站穩之後，用一口濃重的口音說了一大串話。全寢室沒人聽懂。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愣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在手心裡寫了一行字，伸出來給大家看。
“馬勝利。計算機專業。安徽。”
張班長走過去幫他把蛇皮袋拎起來：“這個放哪？”
馬勝利指了指自己選好的下鋪，和趙衛東隔了一個床位。他開啟蛇皮袋，先掏出來的是被褥，然後是幾件換洗衣服，接著是一個木盒子，裡面是一把老算盤。算盤珠子磨得發亮，像被人盤了幾十年。
他把算盤掛在床頭的釘子上。
“這個……”劉援朝看著那把算盤，“你帶的？”
馬勝利點了點頭。
程彪看著那把算盤，心裡想，這個哥們兒到底知不知道計算機系是幹什麼的？難不成他以為計算機系是打算盤的？
寢室裡已經住滿了八個人。
劉援朝，十九歲，冰雪城三大動力，機械系。
趙衛東，二十歲，吉林四平，電氣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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