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系？”程彪問，“怎麼說？”
“好多專業都需要更好的數學底子，國家建設需要人才。咱們工業大學你可能不瞭解，我們就是為國家建設培養人才的地方。數學這麼好，有一些更好的專業、更重要的專業可以選擇。當然，學校這邊不會強迫要求，還是要看你們個人的意願。”
“老師，我有哪些可以選擇呢？”
“按你的成績，進物理系也可以，從事力學方面的研究，你這個底子能行。”
程彪暗自苦笑了一下，物理系？
你以為物理系是研究槓桿滑輪之類的東西？
才不會！
理工科院校的物理系，花樣百出，不同學校各有側重。
有些學校的物理系是要研究宇宙規則、什麼暗物質、弦理論，可是工業大學這樣的物理系，那就要簡單粗暴得多。
他們會把物理學裡最領先的理論和發現用在應用領域，每一個方向都是驚天動地。
當然如果參與這些專案，也意味著你再沒有什麼自由了。從事這種應用物理的人，好多名字都是程彪從小聽到大的響噹噹的那些名字，每一個人，他們的功業都彪炳史冊。可是那個時代那些物理學的大腦，他們每一個人也都經歷過非常艱苦的生活，並且很多人要終身隱姓埋名。
程彪敬佩他們，但是作為一個大宅男，程彪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高的信仰與道德，不相信自己能夠忍受終生沉寂，埋頭在實驗室，置身在大漠戈壁上，艱苦進行實驗。
程彪搖了搖頭：“老師，我覺得我不太擅長理論方面的工作，我想從事一些應用方面的工作。”這裡程彪故意曲解了物理學這三個字，給老師留下了一個學術白痴的印象。
教授把手中的圓珠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還有一個很好的應用專業的領域。”
程彪身體前傾，脖子也伸了一伸，仔細聽著。教授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神情有點像聞到魚腥味的小貓，教授眯起了眼睛：“計算機要不要考慮一下？”
“計算機？”程彪當然考慮過，這是自己最熟悉的專業。
“計算機是未來，”老教授說，“應用前景特別廣泛，可以說未來的方方面面，所有行業都離不開計算機。咱們學校的計算機底子也很強，50年代就研究出來能下棋、能聊天的機器人。計算機機器人也是咱們學校未來幾十年重點發展的科技，有好多機會啊，年輕人，好多機會。”
程彪沉默了一下，又問教授：“老師，我室友有計算機專業的，我在閱覽室也看過一點關於計算機行業的介紹，我們計算機專業要學什麼樣的語言呢？”
“FORTRAN。”教授說，“你英語底子不錯，掌握起計算機程式語言來門檻很低，你適合這個領域，怎麼樣？”
FORTRAN？
程彪心裡思忖，這可是一門挺古老的程式語言了，差不多是最古老的那批程式設計師的標誌，接下來很快還會有basic，再往後才是自己熟悉的Java。
FORTRAN當然很好，但是到後來，自己免不了還要放棄FORTRAN，轉向更新的程式語言。
而重走一遍程式語言的發展史，對自己到底有什麼好處呢？難道自己以後會開創一個《計算機程式語言史》的科目嗎？話說計算機專業有教授“計算機發展史”的嗎？
這個行業工具迭代太快了。而眼下又還只是工業機、小型機的時代，距離那個蓬勃發展的個人計算機時代還要有挺長的時間。
也許在大洋彼岸的國家，已經開始出現個人計算機了，可是距離個人計算機的蓬勃發展還有很久，再後來，連所有的掌上裝置、所有的車輛裡都會塞滿了計算機，那才是真正瘋狂而繁榮的時代。太遠了，等到那個時代還要幾十年的功夫，而自己這麼早進入多少有一點虛度啊。
當然不是說現在進入計算機領域不對、不好，只是這個選擇並不適合程彪，不是他的最優選擇。
“老師，我覺得國家百廢待興，一定是需要建設的。我覺得我之前選的土木，對我來說就挺好……對國家來說也挺好，國家會特別需要建設人才吧？”程彪說了一半，迅速轉變了角度。
在這個辦公室裡，講那個專業適合自己，會不會有點太個人主義了？1979年還是一個集體主義觀念的時代，所以程彪立刻說建設對國家的重要性，而自己願意為此而努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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