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30章 寫作的秘訣(2)

作者:九指神蓋·12小時前

“是。”

“聽起來完全不靠譜,程彪同學,你是在應付我們嗎?”

“並沒有。”程彪繼續說著,“寫作是一種技能,所有技能都是要大量訓練才能掌握的。在工廠,我們的車工、鉗工雖然有教材,教材會告訴我們如何操作,也有師傅給你講解,但是要想成為一個八級鉗工,真正需要的還是大量操作,在操作中學習和掌握。八級鉗工所使用的工具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區別,八級鉗工所使用的技巧和普通鉗工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但是八級鉗工能製作出更好的工件,區別何在?他有大量實踐的經驗,還有大量的練習和操作。練習本身就是通往高手的唯一路徑。

寫作也是如此,那些工具就在那裡:字、詞、句;那些套路也就在那裡:開頭、中間和結尾。但是如何寫好?我的看法就是不斷地寫,大量地寫,量變會引起質變。我不是說當你寫過10個故事以後,你就會寫得更好,可是如果你寫過100個故事,你一定知道如何開始寫下一個故事。

數量是一個重要的標準。運動員每天還要做幾十個俯臥撐、跑步、跳高;解放軍戰士要流著汗練習刺殺,或者在步槍上綴上一塊磚頭來保持穩定,作家難道不該是靠著不斷的寫來保持自己對文字的敏銳,對寫作的感覺嗎?

我看過幾本教人如何寫作的書,包括如何寫小說,可是讀過之後你會發現,那些並沒有什麼意義。除了寫,不斷地寫,並沒有任何一個確定有效的方法讓你能快速開始下一本小說。事實上,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有三篇短篇小說在雜誌社排稿了。

如果說我有什麼真正的建議,那就是寫。如果你們想聽大作家的秘訣,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個聽著確實有效的經驗,就是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者海明威使用過的方法:每天寫5000字,堅持,不要停歇,無論你有沒有想法,先寫下5000字的內容,當然不是抄5000個單詞,而是寫下真正的5000字的小說內容。哪怕已經極其厭惡桌面上的那疊稿紙,仍然要毫不停歇地寫下去,即便寫的都是廢話,完全沒有意義的東西;即便你寫的東西遠遠達不到應該的水準,也要寫下去,這是能保證你可以隨時開始寫作的唯一有效的辦法,而且每天5000字不斷地累積,你手裡就有大量基礎的素材,哪怕能從沙裡淘出金子來。

大量地寫,不停地寫,魯郭巴老茅之所以是文學巨匠,就是因為他們不停地在寫,從來沒有停止過。為什麼我們通常會認為一個作家或者畫家中晚期的作品質量會更高?因為一個人寫的越多,就越有把握;因為他越寫就越知道如何去寫作。

魯郭巴老茅的作品水平也參差不齊,可是從他們寫作的中期開始,他們質量最差的作品是遠遠好於那些只寫了一本書的工農兵創作。我不能說工農兵創作是錯的,因為寫作這個事兒並沒有什麼門檻,人人可以寫。但是隻寫了一本書的工農兵作家,只寫了兩三篇短篇的工農兵作家,只偶爾寫一點隨筆的工農兵作家,給他們可以有另一個更恰當的稱呼,就是業餘作者。

你會放心讓一個業餘木匠來為你做傢俱嗎?我們會放心讓一個業餘車工來為我們製作齒輪嗎?在各行各業,你都不能忍受業餘人士提供的產品,那麼為什麼到了文學這一塊,我們就把標準放得這麼低,接受業餘寫作呢?

這個世界上人口已經快要到60億了,那麼多人,誰會沒有瞬間迸發的靈感?累加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有幾十米高的靈感,真正的作家仍然只是我們熟知的有數的那幾個。並不是因為他們的靈感比別人多,而是因為他們是真正的一批從不放棄,花費5年、10年、30年,一生進行寫作的人。

魯迅到生命最後一刻都沒有放下筆,我覺得這不只是精神,就是一種習慣。寫作不是一種可以透過血脈繼承的技能,李白的兒子寫過什麼?蘇軾的兒子寫過什麼?魯迅的兒子寫過什麼?寫作也不是一種可以透過交流學習獲得的能力,蘇軾最好的朋友叫做佛印,佛印又寫過什麼?如果寫作可以教,那麼大作家的老婆們顯然都應該成為作家,因為沒有人之間的溝通交流比夫妻之間更多、更密集,可是至今我們很少聽說有夫妻作家的說法。

如果有夫妻作家,那是因為兩個人在結婚之前就都很強,都能寫,而絕不是婚後躺在床上聊天聊出了其中的另一方。”

程彪坐在講臺上東拉西扯,這一番話讓文學社的社員們目瞪口呆。來的都是真正熱愛文學、想要寫點什麼東西、並且寫過一些短文,且覺得自己文筆還不錯、有天分有潛力的人。

可是程彪在這裡的一番講話完全不承認天分,只是說量變引起質變,連量都沒有達到,哪來的質?這些話是程彪作為網文作者所擁有的經驗和認識,可也是文學藝術領域真正的鐵一般的道理。對普通人來說,這些是令人高不可攀的藝術;對從業者來說,寫作、繪畫就只是一門手藝,手藝需要花時間積累,花時間打磨,花時間提高進步,除此而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程彪並不藏私,如果真的有人想學習寫作,程彪也真願意把最核心的秘訣交給對方。這一句話並不值錢,值錢的是聽到這一句話以後個人的行動,是奉行終生的實踐和累積。

“關於文學,我能說的其實就這麼兩件事兒:多讀,不加區別地、不加取捨地大量閱讀,不要拿起書來就要扣帽子,就要去挑毛病,如果你抱著這種心態,就無書可讀。馬列當然都是偉大的導師,可是我們又有幾個人能夠靠讀馬列來度過那些閒暇的時光呢?

慢慢寫。李白、蘇東坡都是封建地主階級的代表人物,可是我們誰在讀他們詩歌的時候會去考慮這些呢?‘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寫的是讓千年以後的人都能如在眼前的詩人的孤單;‘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寫的是讓無數人可以為之落淚的思念之情。你不要管這思念到底思念的是遠方的姑娘,還是作者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弟弟。

要閱讀,不要批判,否則你只能做一個文學批判家,而不是文學創作者,甚至更可能的是,你只是一個會寫大字報的人而已。關於寫作,寫作唯一的秘訣就是拿起筆開始寫,別無他法。

不要談靈感和天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談不上這兩點,而即使如托爾斯泰這樣的文壇巨匠,他也不是靠靈感和天分過日子的,靈感和天分支撐不起一個作家的一生。除此而外,我還要說的一個就是寫作是一個非常個人化的事情,不要說一部長篇,一部短篇,哪怕就只是一篇1000字的散文,也只能一個人執筆獨自寫完它,這個過程沒有人能夠幫忙。

作家從來不是靠文學社培養出來的,你們聽說的建安七子、唐初四傑,他們也都不是靠著在一起聚會研究成為當時了不起的詩人,他們之所以是了不起的詩人,是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在不斷地前進,只是後人願意把同一個時期所出現的幾個人叫做什麼建安七子、唐初四傑。

唐宋八大家甚至都不在同一個時代。

寫作是一種個人的工作方式、生活方式。當作家們開始聚到一起,那是因為書已經寫完了,他想看第一個聽眾的反應,而不是因為他們聚在一起能寫出更好的東西。

更多的時候,可能就像我們在車間的同事,幹完活了,坐在滿是灰土的車間的硬板水泥地上,抽一根菸,坐在一起吹吹牛逼,他們扯的都是家長裡短,還有很多葷段子。這也是工人階級的一種生活,他們坐在一起才不是討論這個工件如何製作呢,那種討論只存在於上班前的班組會,而不是休息時候的扯閒篇兒。”

眾人啞然,程彪這話直接否定了文學社存在的必要和意義:想要提高欣賞水平,讀就行啊;想要提高寫作能力,寫就行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對欣賞和寫作能力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我能給大家的幫助就這一點,這是我作為一個真正動筆寫過文章、有文章發表過的人的有限的切身經驗。當然,大家可以選擇相信或者不相信,不過我沒有更多的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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