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社的成員來自校內,只有78、79兩級學生,還有四十幾名七八級的研究生。想當年天下聞名的工程師學府,居然混到裝不滿1000人,想一想也是淒涼,不過從現在開始,一點一點就會好起來的。一屆一屆的新生會不斷走進學校,終有一天,每一個教室都坐滿了人,到處都是朗朗的讀書聲,還會有無數發明創新從這裡開始,一排一排的人走出去建設這個新世界。
文學社裡有二十幾個人,除了兩屆的新生以外,甚至還有幾位青年教師也加入了文學社。正常情況下,教師是不會湊這個熱鬧的,可是聽說這屆文學社裡有一位建校多年以來,第一個在文學期刊上發表正式作品的年輕作家,有幾位平時也喜歡吟風弄月的教師,也就過來湊熱鬧了。
鐵箏代表文學社收集了社員們的問題,整理出來向程彪發問:“有同學問如何提高自己的欣賞水平。”
“多讀。”程彪的回答言簡意賅。
年輕教師撇了撇嘴:“還以為是多高明的作家呢,就一句‘多讀’啊,是個人都能給出這樣的回答了。”
鐵箏也並不滿意這個回答:“程彪同學,你能解釋一下‘多讀’這兩個字的意思嗎?怎麼叫做多讀呢?”
程彪看了一眼鐵箏:“鐵箏同學,苞米好不好吃?”
鐵箏皺了皺眉,苞米這東西可並不太符合她的口味。
“窩頭好不好吃?”
鐵箏不自覺地搖了搖頭,突然又想到如果自己當眾承認窩頭不好吃,會不會有輕視勞動人民的意思,就立即停下來。
程彪繼續問:“熊掌好不好吃?有山東的同學嗎?你們告訴我,知了猴好不好吃?”
眾人不明白程彪為什麼開始說菜餚了。
“文學創作,甚至先於文字就已經開始了。這四十分鐘,明天吧。文學承載了古今中外無數人民的歡喜、悲傷,而我們才讀過多少?各位同學,你讀過的文學書有沒有2000本?1000本呢?500本有沒有?100本?別瞎冒泡,憑良心說,諸位有沒有讀滿100本文學作品的?”
現場很多人的臉色都變了,說起來自己是自詡文學愛好者的,這麼多年來竟然連100本書都沒讀過。
過去一段時期,文藝領域創作相對較少,除了少數職業創作者以外,其餘多是業餘寫手。
“程彪同學,你有什麼推薦的書目嗎?”
“沒有。”程彪斷然地說。
這個回答出乎大家的預料,看眾人覺得自己敷衍,程彪也覺得還是要照顧一下同學情誼,把事情講透的:“世間的菜不止蘿蔔、土豆、白菜,也得吃點魚呀、熊掌啊之類。只有吃遍世間百味,我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好東西;只有看到過足夠多的文學作品,我們才有分辨優劣的眼光。這些不是隨口說說告訴你這本就是好的,那本就是壞的,好和壞要我們親自去嘗一嘗才行。所以我覺得吧,儘可能多看,儘可能看不同的,看個三五千本,也就自然而然能知道什麼是好壞了。”
“哪兒有三五千本文學作品那麼多?”就有人開始按著指頭數1234567,大概數了二三十冊就說不下去了,列出來的這些書就還是解放以後暢銷的一些小說和五六本蘇聯文學、六七本日本和越南文學、四大名著加上魯迅,剩下就是工農兵寫作和手抄本了。
程彪就笑:“人類歷史5000年,全球人口60億,難道就只有這麼三十幾本書嗎?不管你去哪裡找,不管找到什麼書,文學類的讀到2000冊,就算是有一個討論欣賞的基礎。如果只吃過蘿蔔白菜,大家就不要妄言欣賞了。”
“可是有一些書是毒草。”
“誰來定義毒草?”程彪笑了起來,“誰來定義毒草?誰拿一份法定、權威、官方的毒草名單放在這裡,給我看一眼,我也很感謝。”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人這才發現,所謂毒草都只是一些人互相攻訐的時候隨手炮製的罪名,真正被定為毒草的似乎還沒有聽說過。眾人並不太知道程彪的這些說法到底有幾分是真的經驗,幾分是信口胡說。
鐵箏又帶著那個紙條繼續問:“那麼程彪同學,寫作的秘訣是什麼?或者說有哪些是我們能夠做到的?我們如何提高寫作的能力?”
程彪又伸出兩個手指:“辦法只有一個,多寫。”
眾人就覺得程彪有點兒戲了:“哪有這麼簡單的秘訣?而且只要多寫就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