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從暴打文壇開始》第95章 詩人嗎?(1)

作者:九指神蓋·10小時前

這個問話,程彪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談起。實話實說嗎?去打廣告,買瓷器。林仲明能理解自己的所為嗎?他肯定要以前輩長者的身份,再教導自己一番。

林仲明和何老現在還都掛著這本雜誌的名譽主編頭銜,他們對雜誌的經營,還是有發言權的。這個時代,比如說給雜誌打廣告,就是打廣告這件事本身,都很有爭議。林仲明一直都在問詢,自己手頭的錢湊不湊手?創刊號的印刷和發行有沒有困難?他是真關心。

這個問題,這其中也只怕不只是前輩對後輩事業的關切,也少不了老先生自身名譽上的顧慮,畢竟促成這本雜誌誕生,就包括了林仲明動用了一些關係,還是他去打通的,如今刊號拿到手,稿件已經選好,創刊號若是不能按時發表出來的話,林仲明的臉上也無光。而自己在京城幾天時間,就把雜誌社的準備金花得精光,這些講給林仲明,會是何感想?

程彪愣了片刻,避重就輕,說了一句:“去京城人文雜誌社又見了一次我的編輯康大力,敲定了今年的兩篇稿子,另外康編輯給我講,工業部那邊對我的《吊鉤》有了新的評價,整體上還是比較正面的。據說,以此為契機,在推動行業內的勞動安全教育,還要調整意外事故的補償標準。”

這句話果然分散了林仲明的注意力。程彪的幾篇小說,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爭議,若是來自部裡領導的看法能夠有所改變,程彪身上的麻煩自然也就少了一些。關於作家本人的爭議能夠減少一些,雜誌後面的麻煩也自然就會減少許多。

程彪又補充了一句:“在京城也參加了一次文學活動,幾位年輕詩人有一個講座,我去師範大學那邊聽了一下。”

林溪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睫毛閃動,盯著程彪。

“是朦朧詩人嗎?”

幾位詩人,因為他們的題材和表達風格和前代不同,有批評者認為這些詩人寫的東西不知所云,譏諷他們的表達太過朦朧,也因此得了一個朦朧詩人的稱號。這些詩人專注的題材、主張和表達方法其實各不相同,用一個統一的流派來歸納,實際上是牽強的。程彪並不喜歡用一個流派來侷限這些不同的詩人,不過也點了點頭:“大概就是他們幾個吧。”

“那你有沒有見到舒婷?還有顧城?”林溪放下了手裡正在縫補的棉襖,作為一個文學編輯,談到作者,她就會格外興奮。有些讀者總是過於關心作者,認為某某人寫的就必然是品質的保證,哪怕是作為專業編輯,林溪這樣的編輯也不能免俗。

程彪撓了撓頭:“都見到了。”

林溪一下子就變得興致勃勃:“舒婷是不是長得很清秀,很漂亮?顧城是不是像王子一樣?還有那個誰,他是不是非常嚴肅?”

這種表情,和後來的粉絲們談論偶像的時候的情緒何其相似。

程彪撓了撓頭:“詩歌嘛,這還是自己親自讀,或者聽人朗誦,會有趣一點,至於詩人……”

程彪搖了搖頭,這話他也不知從何說起:讀者們都是隔著紙頁,去閱讀詩作品,想象作者的。有一個詞叫文如其人,但實際上文字和人到底有什麼關係呢?能寫出漂亮文字的人,未必就是一個同樣漂亮的人。在作品裡表現得深邃、睿智的人,在實際生活中,也可能非常愚蠢。讀小說詩歌,你就享受小說詩歌這片刻的愉悅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去想象作者本人的樣子呢?

程彪又沉默了片刻,才點點頭:“顧城,長得眉清目秀的,嗯,他個子不是太高,身材也有一點單薄,有點像我們寢室的趙振華,不過比起趙振華來,他長得還要更秀氣一些。”趙振華在214寢室年齡最小,江南出生的趙振華比起北方同學來也身材單薄些,皮膚也更白一些。

工廠出身的程彪,對男性的審美,是更偏重勞動人民趣味的,更欣賞強壯的男子氣概。膀大腰圓、健壯有力,是工廠廠區對男子一般美好的稱讚,那樣單薄的身材,廠區的子弟是看不太上的。

林溪已經開始眨著星星眼,想象起顧城的樣子,卻忽略了程彪對女詩人的相貌完全沒有評價。

“我很喜歡他們的詩,這才是這個時代應該有的聲音。”林溪又補了一句。

程彪皺皺眉,也不接話。

什麼叫這個時代應該有的聲音?程彪就不覺得哪個時代必須要有同一種聲音。老人家是怎麼說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無論是詩歌,還是文學,總是每一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聲音才對,十億人民就應該有十億個審美,每個人都應該找到自己的喜好,用三兩個文人來確定一個時代嗎?也許在文學史上是那樣的,但是如果一個時代真的只有三兩個文人、一種文風一種聲音,就未免有一點悲哀了。

程彪沒有再接林溪的話,林仲明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看著程彪。

“小程啊,你對於朦朧詩怎麼看?”林仲明的問話就要冷靜理性得多。

面對林仲明的問題,程彪神色嚴肅認真地回答:“我覺得每個詩人的經歷、體驗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思想和表達也都是不一樣的,朦朧詩這個說法也只是大家瞎叫,他們幾個自己都未必同意。這些詩人聚在一起,可能也只是因為一起行動聲音更大、影響更大,倒不見得他們就會共同創作,或者有什麼共同的主張。”

程彪給了一個四平八穩的回答,林仲明卻聽出這回答中對很多當下的評論似乎不以為意。他坐下來攤開那一沓宣紙,撫摸著素白的紙面,想了一下,又問:“那你對具體這幾位詩人有什麼看法。”

“都是很有才華的人啊。”程彪嘆息一聲,“在遣詞造句、營造意境方面,寫小說的我們和詩人是沒法相比的。”

這一句倒也不是客氣,而是由衷的讚賞,小說家和詩人從事的是不同的領域。小說的要素是人物、情節、環境,而詩歌的要素是意象、情感、意境、韻律。就像王朔在討論文學的時候,會把詩人劃出去,單獨歸類一樣。雖然在一般人看來,甚至在專業的理論家看來,詩人和小說家都可以被歸類為文學家,但是小說家們自己對二者的區別看得更清楚,那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手藝,根本不能共通。

林仲明資歷深厚,當然聽得出程彪這話中的言外之意,想了想,又問:“那你對他們的詩歌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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