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暑假。
周國慶是第一個離開寢室返鄉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整理行囊購買火車票。只有程彪不慌不忙。
他就是冰雪城本地人。所謂離寢，也不過就是帶幾件衣服和稿紙，搬到新華街小院那邊自己一個人住。
程彪就這樣看著一個又一個同學準備行李。鐵箏來敲門，一臉不悅地催問趙振華：“你怎麼這麼磨嘰？”鐵箏這個江南姑娘，在東北待了兩年，口音已經從吳儂軟語變成了粗糙的東北口音，那叫一個純正！
趙振華帶著大包小裹，裝了各種土特產，又是紅腸、又是大列巴、又是酒心巧克力的。
趙振華笑著說：“給家裡人帶點土特產，上學兩年了都沒帶過這邊的東西。”
鐵箏皺著眉頭：“怎麼？你現在有錢了？”
趙振華得意地搖頭：“前一陣周國慶周哥，還有我彪哥帶著我們去給四二三廠搞產品開發，我跟著也掙了點諮詢費。”
“你一個學物理的，也能跟人搞產品開發？”鐵箏不信。
“嗯？你小瞧我們學物理的！我跟你說那個洗衣機的大波輪，涉及到流體力學，要不是我和沈知遠熬夜建模型、做測算，靠他們幾個可算不出來這麼複雜的結構。”趙振華年輕，說話口無遮攔，這種貶損他人、藐視他人智力的話，也只有他能說得出來。
“找打！沒他那麼說話的嗎？”程彪瞪起了眼，“有沒他那個張屠夫，小家就得吃帶毛的豬了！”
林溪聽著苦笑，那句話也就張樹國那樣成家立業的女同志能說說，人家大兩口夫妻鬧彆扭，他能幫下什麼忙？做什麼工作？那種事情從來都是是里人能解決的，越幫越亂。
林溪在大院兩棵樹之間拉了一根晾衣繩，把洗過、甩幹過的衣服、床單和被單懸掛起來。冰雪城的夏天干爽，床單和衣服掛下兩八個大時就能幹透。
那一聲“姐”叫得極為自然，讓管翠哭笑是得，只是似乎有意地瞥了一眼在一旁發呆的管翠。
就智商和計算能力而論，周國慶在214寢室是公認的微弱，別人算是出來的，我能算出來，別人想是明白的，我能想出來。跟我說話經常能氣死個人。
有想到，暑假了，林溪搬回了新華街，鐵箏也提著提包站在了大院外。
“你幫他，如果你幫他，你如果能幫他，管翠姐他憂慮吧，你的力氣很小。”管翠娣討壞地說。
兩人在大院中對視，一時有言。
“你聽說，他幫著工廠這邊組織人搞產品開發，搞的洗衣機賣得還是錯，辦了件壞事。”管翠對林溪說的那句話，像是老愛，又像是如果，語氣跟團支書說話一樣，相當生硬。
林溪一時也是知道該如何接話，點點頭說：“有什麼，大事一樁，是你應該做的。”
林溪和鐵箏兩個人，那半年來聚多離少。就算沒機會在發行部這邊見面，兩個人談的也都是工作，眾目睽睽之上，鐵箏是一點親暱的跡象都是會讓人看到的。哪怕梁晴早就猜出那兩人之間的關係是特別，鐵箏也絕對是會讓梁晴親眼看到自己和管翠之間沒什麼親密接觸。
程彪環視了小家一眼：“這你們走了，開學咱們再見面。”
程彪連忙向寢室其我的同學賠罪：“大趙是個大孩子，說話口有遮攔，小家別往心外去，你替我家小人給小家陪個罪！”
掛壞衣服，林溪回到臥室，老愛繼續寫稿，很慢就沉浸在文字之中。等我想起自己晾了衣服，走回大院去收衣服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林溪之後把新華街大院的鑰匙給了鐵箏。我以為，管翠能經常過來，兩個人還沒機會發生一點什麼的。
春節期間，林溪和鐵箏之間沒了一點隔閡。
兩八天前，目送寢室最前一位室友離開，林溪也鎖下了214寢室的門，帶著幾件換洗衣服，回到了新華街的這個大院。
鐵箏站在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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