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實帶著布行的兩個夥計送來了布樣與禮盒。
安念雪出去交代他們,將杭綢與軟煙羅連夜熨燙好,再配上色卡摺頁和四季單子,一併裝進烏木分層盒。另挑四匹最好的料子,薰香除塵後封進沉香木盒,明日隨車帶去。
小實聽得直髮愣。
他在布行做了幾年夥計,還是頭一回見賣布要分層裝盒,還要另配色卡和四季單子。
但出於對二小姐的信任,他馬上去辦了。
臨近三更,安念晴早已服藥睡下。
安念雪則獨自坐在燈下,核對明日赴宴的席位。
後窗的窗栓忽然輕響。
斬秋推窗翻了進來,落地沒有發出聲響。她站在屏風旁,懷裡抱著劍,神情莫名有些僵硬。
安念雪仍在寫字,頭也沒抬。
“深更半夜翻姑娘家的窗,你就不怕被人當賊拿住?”
“公子讓我送東西。”
斬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取出一冊用油蠟布包好的薄冊,擱在案頭,隨即把手收了回去。
“公子原以為您這回未必能平安回來。”
“得知您已經回府,便讓我把這個送來,免得您明日什麼都不知道,平白受人算計。”
說完,她朝床帳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訊息送回去時,公子一句話都沒說,轉頭便讓人連夜整理各家女眷的底細。
這冊子送到她手裡時,上面的墨跡還沒有乾透。
嘴上說是為了生意,可哪門生意需要暗衛三更翻進姑娘家的閨房,親手把冊子送到她案頭?
還故意要裝冷漠,讓她說什麼“原以為您這回未必能平安回來”,莫名其妙!
當然,這些抱怨,斬秋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的。
安念雪解開油蠟布,翻開薄冊。
頭一頁寫的便是趙老太太。再往後翻,各家女眷與誰親近、同誰結怨、平日說話是什麼習慣,全都記在冊中,詳盡得很。
安念晴剛才說的那幾條,在這本冊子裡只佔了半頁。
安念雪合住一半,抬頭看向斬秋。
“你家公子就沒別的話了?”
她自然看得出斬秋有心事。只是沒搞明白,他們主僕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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