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衛半夜翻窗,送來滿園官眷底
東跨院裡,銅盆中的溫水已經泛紅。
安念雪捏著浸過藥汁的細棉布,一點點揭開安念晴手腕上的髒布條。勒痕已經結痂,邊緣還翻著新肉。
棉布剛擦過去,安念晴整條手臂便抖了起來。
她咬著下唇,愣是沒吭聲。
“疼就叫出來。”安念雪低頭替她清理傷口,“這裡沒有外人。”
“叫給誰聽?我娘?”安念晴咬著被角,嗓子已經啞了,“現在的我如果喊疼,她只會罵得更響。”
安念雪的手停了一下。
換身的事,如今只有她們兩個知道。柳姨娘哭也好,罵也好,算計也好,從頭到尾認的都是二小姐的這副身子。
安念晴委屈,再正常不過。
“那你也得喊。”安念雪扣緊繃帶,“我下手沒輕重,你不吱聲,我不知道該輕幾分。”
安念晴被堵得說不出話,反倒笑了半聲,隨後又疼得直抽冷氣。
“你就不怕?我......我是指,發生了那麼多事。”
“柴房裡,老孟的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的手怎麼一點都不抖?”
“抖。”安念雪拆開藥膏上的封蠟,“磨繩子的時候抖得最厲害,所以磨得慢,手也割得深。可只要不停,總能把繩子磨斷。”
“哭要耗力氣,喊也要耗力氣,不如把力氣省下來磨繩子。”
安念晴怔了怔。
片刻後,眼淚砸在剛纏好的繃帶上,洇出一塊深色。
她抬起手背胡亂擦了擦臉,嗓音發顫。
“我從前總以為,只要我夠乖、夠出挑,我娘就會真心疼我。”
“如今落到這步田地,我才明白,她疼的是安家二小姐這個身份。換個人佔著,她照樣哭得出來。方才抱著你哭的時候,不也哭得挺真?”
安念雪沒有接話,只把藥盒收好,倒了杯熱茶塞進她手裡。
“現在想明白也不晚。喝口熱茶壓一壓。”
安念晴捧著茶盞暖手,過了一會兒,坐直了身子。
“明日赴宴,有幾件事你必須知道。”
“從前,我常跟著我娘去各家茶會。那些夫人當面客氣,私下卻有許多講究。”
安念雪從枕邊取來紙筆。
安念晴一條條講給她聽。哪家的夫人有什麼忌諱,哪兩家面和心不和,哪個丫頭最會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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