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利益重於骨肉
安勇合那句話說完，院裡靜得只剩風聲。
穿堂風灌進來，鑽進安念晴溼透的衣領。她站在廊下，腕上的髒布條滲出暗紅，身子搖搖欲墜。
被綁一日一夜，又經歷刀火，她腕上的傷還在流血，膝蓋磨破的皮肉粘著褲料。
可安勇合站在三步外，只顧惦記那張燙金請帖，連她半邊臉上的淤青都沒看。
安念晴喉頭髮緊，眼淚不停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安念雪挪了半步，將她擋在身後。
“爹。”她垂著眼，放緩了語氣，“不是女兒推脫。姐姐腕上的勒痕深可見肉，渾身都是擦傷。這樣的身子坐到縣令夫人席上，萬一端茶時手抖，打翻茶盞，或是當著滿園官眷暈過去......”
她停了一下，抬頭看向安勇合。
“失儀還是小事。旁人會怎麼說？”
“安家姑娘被綁回來，傷都沒治便急著出門赴宴。到時別人議論安家刻薄女兒，或說安家的姑娘上不得檯面，今日赴宴就不是掙臉面，而是丟臉了。”
安勇合臉色一沉。
“放肆！”
他一甩袖子，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這張帖子有多難得嗎？全城的綢緞莊捧著銀子求上三年，也進不了縣令夫人的門！這是蕭公子親自替安家爭來的機會！安家能不能再往上走，就看這一步，容得你們拿嬌氣壞事？”
“爹說的是。”安念雪不與他爭，只低眉應著，“可女兒這身子，實在......”
“哪來這麼多話！”安勇閤眼睛一瞪，“回去收拾！一個時辰之內，給我齊齊整整地出門！”
柳姨娘見他真動了火，忙笑著迎上去，抬手替他順氣：“老爺息怒。孩子剛回來，嚇糊塗了，有話慢慢說。”
她轉頭攥住安念雪的胳膊，手上使足了力氣：“過來！有幾句話囑咐你。”
柳姨娘半拉半拽，將安念雪扯進正廳東側的小暖閣。
暖閣與正廳之間只隔著一扇紫檀鏤空隔扇。隔扇一合，柳姨娘臉上的笑便沒了。
“你怎麼這麼糊塗！老爺都發話了，你還敢討價還價？”
“我、我疼。”安念雪衝她露出了手，努力擠出撒嬌的語氣，“我渾身是傷，腕子上的血還沒止住。”
“傷？”柳姨娘毫不在意，“這算多大的事。”
她快步走到箱邊，掀開箱蓋，從裡面翻出一隻白瓷小盒，塞進安念雪手裡：“箱底那盒珍珠雪膚膏，回去多塗幾層，把淤青都蓋住，再厚厚撲上一層官粉。到時候誰能看出來？”
安念雪捏著瓷盒，沒有出聲。
柳姨娘左顧右盼了下，繼續說道：“別怪我和老爺狠心，咱們這是為你好！”
“今日你要是不去，外頭那些長舌婦明日就能編出八套閒話！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在荒村待了一夜，你說她們會傳出什麼？”
“失節受辱，不清不白？真傳開了，你這一輩子都要受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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