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荒村收尾,安府逼宴
後院的火被差役們用井水和泥沙壓了下去,只剩焦木堆裡冒著縷縷白煙。
捕頭蹲在石砧旁又看了一遍,命人翻檢老孟的屍身。
一個差役從他懷裡摸出個油布包,抖開來:幾塊碎銀,半張被血浸透的銀票殘片,還有一卷折得皺巴巴的紙。
“頭兒,是張水路圖。”差役隨手掃了一眼,逐一上交,“碼頭的舊圖,估計是踩點用的,一併當賊贓收了。”
安念雪安靜站在牆角,目光在那捲紙攤開的瞬間掃了過去。
紙上勾勒著幾處淺灘與河道岔口,硃筆落下的印記十分扎眼。
硃筆圈出的幾處岔口連成一條暗線,正對著蕭珩偷運木箱走的那條水路。
老孟藏身的荒村柴房,偏偏卡在必經的淺灘口上?
安念雪頓感頭疼。
一個潑皮死在走貨必經的要道上,懷裡還揣著詳盡的水道圖,居然這麼巧?
差役粗心只當是尋常賊贓,可卷宗一旦入了官府......若是有心人順著老孟落腳的柴房往下深挖,拿著這張圖去比對周遭貨物的進出路線,蕭珩那批見不得光的箱子根本藏不住。
老孟這條命沒了,但這東西絕不能留在官府眼裡生出事端。
回城之後,得設法把這處隱患儘快處理乾淨。
“人證呢?”捕頭直起身,看向癱在牆角的婦人,“老孟暴斃,死無對證。這婦人同住一屋,按例是同謀,先押回大牢候審。”
婦人一聽,抖得連哭都哭不出聲,整個身子往前爬了兩步。
安念雪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捕頭且慢。”
“這婦人若與老孟同謀,何苦昨夜從牆縫裡塞進碎瓷片?柴房的鎖是她偷偷取的,後門的閂是她挪開的。二位進門時,後門可還閂著?”
那差役一愣,轉頭出去看了一眼,回來點頭:“回頭兒,後門門閂確實卸了。”
“再看她的肩。”安念雪側身,“鎖骨上那腳印是今早新踹的,斷梯就在腳下。通謀的人,會讓老孟踩著她的肩上梯?捕頭,通謀的人有千百種法子遞訊息,犯不著拿自己的骨頭去墊一個瘋子的梯子。”
捕頭盯著那截青紫的肩膀看了半晌,鬆了口。
“罷了。痕跡對得上,是個苦命人。”他揮揮手,“先抬去醫館,記脫困之功,不許苛待。”
安念雪俯下身,趁差役扶人前,對婦人低聲道。
“說好的五十兩,我會讓一個叫陳安的人拿給你。”
“你先養傷,傷好了,去城裡安家布行找秦繡娘,願意的話,就跟著她做活吧。”
婦人嘴唇哆嗦著,眼淚砸在手背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點頭。
回城的馬車上,安念晴縮在角落裡,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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