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晴滯澀地嚥了口唾沫。
“那個婦人,官府真放她走了?”
“我會安置好。”
安念晴倉皇垂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人,永遠都能這麼冷靜。無論什麼場合,無論什麼困境。
自己好像......怎麼也比不上她。
路上平安無事,馬車停在了安府門口。
門房一見兩個小姐渾身血汙,身後還跟著挎刀的差役,嚇得連滾帶爬往裡跑,一路喊出了聲。
柳姨娘從前院衝出來的時候,人還沒進門,哭聲先到了。
“我的女兒啊!”
她撲過來,一把摟住頂著安念晴軀殼的安念雪,兩隻手在她背上又撫又拍。
脂粉氣混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香,直往鼻子裡鑽。
更糟糕的是,雙手每拍一下,都毫無分寸地壓在背後撞傷的地方,掐著揉著,疼得安念雪想罵人。
她後脊一寸寸繃緊,面上卻順勢埋進她肩頭,聲音哽咽:“娘,嚇死我了......”
柳姨娘哭得涕淚橫流,好一陣才鬆開手。
這才像是剛剛看見門邊還站著一個。
“大姑娘也回來了?”她掃了一眼安念晴腕上的血布和破了口的衣裳,眉頭一皺,“胡鬧!多大的人了,帶著妹妹亂跑什麼?”
安念晴站在門邊,指甲掐進掌心。
胸口那股悶氣往上頂,雖然知道母親這個態度不是針對自己,但她始終都無法適應。
不一會兒,安勇合也來了。
他大步跨進門檻,兩道目光徑直紮在帶刀的捕頭身上,連女兒身上掛著的斑斑血跡都全作不見。
出門第一句對下人的話是:“門都關嚴實了?閒雜人等,一個不許放進府!”
直到捕頭抱拳回話,他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差爺借一步!昨夜這爛攤子,街坊四鄰可曾聽見響動?外頭可有碎嘴的風聲?”
捕頭一臉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乎什麼,遂道:“惡奴勒索,失足自斃,死無對證。兩位姑娘自己磨斷繩子逃出,受了些皮肉擦傷,清白乾乾淨淨。”
“這就好!祖宗保佑!”
安勇合整個人骨頭都輕了三分,全身的心思都在那張燙金請帖上。
“既然清白無損,天大的事也得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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