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盒四季錦，驚呆滿堂官太太
滿廳的目光都落在姐妹二人身上，偏偏沒有一個人開口。
安念雪垂手站著，膝彎的酸意一點點往上爬。
她心裡清楚，這是下馬威。
商戶之女頭一回進這花廳，夫人晾得越久，往後的座次就壓得越低。
急不得。
又過了半盞茶，甘夫人方才虛虛抬了抬衣袖：“起來吧。”
那聲音不冷不熱，客氣裡隔著一層不肯親近的疏離。
“安家二位姑娘，一路辛苦。如今外頭有些帖子輾轉來去的，底下人收著也沒個輕重，倒讓老身的席面雜了些。”
“這席上向來只坐有誥命在身的人，你們兩位......隨意尋個下首坐吧。”
那是靠門、挨著上菜口的位置。
安念雪福身謝過，心下微動，瞬間明瞭。
夫人這是誤以為安家是花了銀錢、託了旁人的門路攀附弄來的帖子，難怪是這般態度。
“夫人。”
她起身往前半步，雙手捧上烏木盒：“民女不敢叨擾夫人清興。今日冒昧登門，是特為夫人備了一份薄禮，為夫人洗塵。”
一旁的管事嬤嬤看了甘夫人一眼，上前接過盒子，轉呈上去。
甘夫人眼皮都懶得抬：“安家有心了。”
盒蓋開啟的一瞬，她的話停在了半截。
盒內分作四層，按春夏秋冬依次排開。
春一層的雨過天青、新柳鵝黃，夏一層的石榴紅、湖水綠，秋一層楓葉染霜，冬一層雪青、玄墨，二十四色暗紋綢緞小樣裁成巴掌大小，色與色之間深淺相銜，鋪開竟像把四季裝進了一隻盒子。
甘夫人的手指在春青那格上停了停，終於把茶盞擱下了。
“這是......”
“回夫人，這是敝行配色師傅制的四季摺頁，方便夫人日後裁衣時按節令挑選。”
安念雪從最底層取出一方素帕：“另有一枚小小的帕子，是敝行繡娘劈絲雙面繡的纏枝蓮，配這色卡，請夫人一併過目。”
下首處，孫佩雲捏著團扇嗤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稀罕物。商行裡拿出來的小樣，也敢往甘夫人跟前送？真當夫人平日裡沒見過好料子？”
幾道目光又掃回來。
安念雪只朝甘夫人抬手示意那方帕子：“夫人不妨先看帕子，再看小樣，孰輕孰重，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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