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夫人和通判家的太太已經湊了過來，四五個腦袋圍著那盒子。
“這湖水綠，怎麼跟尋常的不一樣？”通判太太伸手虛虛點了一下，“透亮。”
“回太太，冷染不上明礬，色是吃進絲裡的。”
安念雪側過身，讓開盒子的受光面：“您對著窗看，越看越深。”
通判太太照做了，看完倒吸一口氣：“跟緞子裡凍了片水似的。”
同知夫人扭頭看甘夫人：“嫂子，這料子......”
甘夫人合上摺頁，放回盒中，身子往前傾了傾。
“安二小姐。”她頭一回正眼瞧人，“入秋的衣裳，大袖衫用什麼料，你們行裡做得來？工期多久？”
廳內霎時安靜。
幾位方才還等著看笑話的夫人齊齊變了神色，縣令夫人這是當場要下單了。
安念雪心中一定。
“回夫人，做得來。”
她不疾不徐：“但入秋的大袖衫，敝行只接定製。選色、量體、試樣，前後三回，四十天交活。這四十天裡，夫人選中的那缸染料，不再染第二件。”
“若別家夫人也想要一個顏色呢？”通判太太隨口問。
安念雪悠悠回答：“一缸料，只歸一家。價錢上，定製是市價的三倍，可夫人穿出去，全豐縣只有您一位有這顏色，這才是買它的道理。”
甘夫人捻著袖口，指腹來回摩挲那一小塊衣料，沒什麼猶豫，就做出了決定。
“定金幾成？”
“四成，訂缸當日奉上。”
安念雪道：“餘下六成，交活驗貨再結。”
“好。”
甘夫人點頭：“回頭讓嬤嬤去你們鋪子裡說。”
話音未落，外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安念雪循聲望去。
九曲迴廊的月洞門外，一襲墨色錦袍踏著日光而來，錦面暗織水紋，隨著步履泛起淺淡銀光。
男子身後半步跟著個青衣勁裝的女子，懷裡抱劍，正是斬秋。
安念雪胸口的氣息停了半拍。
蕭珩？他怎麼來了？
甘夫人也在這時擱下茶盞，起身迎到花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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