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撐腰
落座不過片刻，蕭景衍便收回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似要起身離開。
甘夫人正要相送，卻見他掌心朝下壓了壓，只好又坐回去。
“夫人，安家二小姐今日可到了？”
他這話問得突兀，花廳裡的細碎說笑瞬間便沒了。
甘夫人雖不解，但還是抬手往門邊指了指：“到......到了。”
那是靠門、挨著上菜口的位置。兩張繡墩卡在風口，上菜的丫鬟來來回.回，裙襬幾次擦過墩腳。
蕭景衍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目光在那兩張繡墩上停了片刻。
察覺到視線，安念雪回身，雙手交疊在腹前。
蕭景衍收回目光，語調平緩：“安家的帖子，是我前日託甘大人親自遞過去的。安二小姐，也是我請來給夫人看料子的貴客。讓蕭某請來的人坐在過道吃風，夫人這待客的規矩，未免有些嚴苛了。”
甘夫人搭在膝上的手蜷了一下，臉色驟然發緊。
原來那張帖子不是託人走門路輾轉弄來的，竟是這位親自遞的！
“是妾身疏忽了。”她立刻轉頭吩咐：“來人，給安家兩位姑娘在我下首添座。”
兩個丫鬟慌忙搬來椅子，擺在同知夫人對面。通判太太往旁邊讓了讓，順手將桌上的攢盒也挪了過去。
等丫鬟把椅子擺穩退開，蕭景衍才繼續道：“安家這門冷染手藝，我在這兒也沒見過第二家，前幾日我去過鋪子，那本配色冊，比織造局做得還細。”
甘夫人面露窘色，訕笑了下。
“蕭公子好眼光。”
再開口時，甘夫人語氣已經熱絡不少：“方才妾身還同安二小姐商量入秋的大袖衫呢。”
“那夫人慢慢挑。”蕭景衍頷首，“甘大人在前頭等我，我原只是順路過來看一眼，再坐下去，他怕是要到後園尋人了。”
他率先邁步，斬秋緊跟在身後。
安念雪望著兩人的背影，垂首不語，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薄繭。
那本冊子的人情，她記下了。
直到腳步聲繞過月洞門，花廳裡才重新響起說話聲。
同知夫人拿帕子按著嘴角，低聲道：“我就說，商戶哪拿得到這種帖子......”
“噓。”旁邊的夫人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甘夫人合上色卡，看向安念雪。
“安二小姐，大袖衫我要三套，織金重工。”甘夫人用指尖點過色卡上的三格顏色：“一套秋香，一套雪青，一套玄墨壓金邊。”
廳裡不知是誰抽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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