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很靜，沒有月亮，也沒有風聲，院子裡的樹都像上了發條，僵立不動。
逢聽出去打水幫他冷敷，冰冷的毛巾很快被皮膚帶走涼意，反覆幾遍，他的體溫並沒有下降。
這種病，真奇怪。
虞問霖的心跳，也沒有平常那樣穩定了。昏黃的燈火斜斜地照在他臉上，修長的脖頸，喉結滾動不止。
還有。
意味不明的目光。
逢聽還記得上次的教訓，其實不敢輕易碰他，怕又被他來一句多管閒事，虞問霖卻站起身，一隻手搭在她手臂，慵懶而散漫，讓她扶去床上躺著。
虞問霖身材高大，重量傾斜的時候其實不那麼好扶，不過逢聽力氣大，輕鬆就將他帶去了他的屋子。
出於對那兩位前住客的敬意，逢聽住的是他們剛來時一起睡過的那間，虞問霖倒是安之若素，於他而言鬼神不過虛妄。
逢聽越扶，越覺得不對，把人扶到床邊，脫去外衣。
發現他的氣色不對，立刻把屋裡的燈都點起來：“你發燒了？”
虞問霖平靜道：“或許。”
這個時代發燒是會死人的。逢聽馬上摸他額頭，果然，遠高於正常的體溫，根本不是什麼喝醉酒後的發熱。
因為他平時體溫就很高，又很能忍，逢聽竟然沒往那裡想。
“我帶你去找大夫！”
虞問霖鎖著眉頭，語氣淡淡：“不用，快退燒了。”
“真的？”逢聽將信將疑，“那頭還疼不疼？”
虞問霖揉了下眉心，厭倦道：“疼。”
逢聽坐回去：“疼死你活該，誰讓你生病還去喝酒。”
四目相對，誰都沒移開視線。
虞問霖笑了一笑：“世子宴請不能不去。”
“更何況，只是低燒，疼痛感反而會使人清醒。”
逢聽不懂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如果他真的嗜痛，那他必定是個變態。
她思考的是，他的變態思路，她一個正常人要怎麼揣摩。
逢聽想事情的時候，心思都擺在臉上，挺單純。虞問霖一直看著她，也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穿越的。
虞問霖抓起搭在額前的溼發，關愛孩子一般的口吻：“很晚了，回去休息。”
她睡了，他就在這裡硬熬？逢聽撩眼皮看他，額頭滿是汗，水痕順著眉骨滾到下顎，流過微微滾動的喉結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失去生息的屍體。
他整個人都顯得詭譎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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