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問霖笑了，看起來漫不經心，眉眼卻涼薄：“帶路吧。”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逢聽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沒有人，她用手摸了摸，被褥是涼的。
什麼時候出去的？
昨天夜裡看得不仔細，白天在屋子裡轉了幾圈，鑲金鈿螺的拔步床，珍珠串成的簾子，桌子漆紅鮮豔，牆上掛著山水花鳥圖，可惜長時間沒住人，都積著厚厚灰塵。
門口一口水井，旁邊也都深深的草，院裡栽著梨樹，花都謝了，果實剛剛形成，枝頭有鳥遊走徘徊，剩下的就是她昨晚摸黑看到的建築了。
逢聽坐在床沿，把屋裡屋外的陳設佈置看過一遍後，虞問霖回來了，手裡提著食盒，眉眼帶著思索。
“起了？”
逢聽：“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你睡著後。”虞問霖把桌子收拾出來，“過來，吃飯。”
逢聽哎了聲，沒問他去做什麼，肯定又是圍著世子轉。
吃法的時候，院裡來了不少雜役丫鬟，除草，刷牆，擦桌，掃灰，沖洗地面，更換傢俱。沒多久，又有人來，捧著銀子和衣服，很快把院子擠作一團。
逢聽握了握筷子，看虞問霖起身出去，昨天的齊桓也來了，還帶了兩個生面孔，都是束髮的青年文人打扮。
善化寺僧人意圖謀反的事早已傳回世子府，虞問霖一個遊僧出身，自然引起了其他人好奇，一大早就來探訪。
“聽聞虞兄還有一位親人，失散多年幸而在建寧重聚？年齡和我家中小妹相當，倒是你們兄妹瞧著不像。”說話的男人叫徐繼文，齊桓的表兄，正往屋裡看。
虞問霖：“表親，她隨她父親多一些。”
“......”逢聽喝了口水。
他身上自然而然散發著，良好家世浸淫出的矜貴內斂感，要是一開始就說是同鄉，她昨天晚上出現在虞問霖僧房，是不是更難解釋了。
徐繼文笑眯眯：“虞兄是何方人士？”
虞問霖：“京州。”
徐繼文：“我也是京州人，虞兄少時離家，現在還能保留鄉音，真是難得啊。”
“......”逢聽不說話。
虞問霖道：“院舍雜亂無處落腳，改日再請二位進屋喝茶。”
徐繼文看出虞問霖似乎不怎麼歡迎，也便道：“是我們來的不巧，那便來日再敘。”
人走了，逢聽好奇出來：“他們是誰，一大早過來送銀子？”
“是世子的幕僚，都有官職在身，稍後要去上值。”
“他們都是官？說話挺客氣。”逢聽，“不過你隨口說個地方，就和他是同鄉，以後得注意點了。”
“我那份度牒的原主，是京州人。京州緯度跨越大，南北官話不是同種腔調，更不用說方言，花點心思很好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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