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聽埋頭吃完,承擔了洗碗的工作,一骨碌拿去廚房洗洗刷刷,出來看見虞問霖和兩個生面孔,在梨樹下的石桌邊說話,表情平靜,眼睛其實有些冷漠。
挺闊的眉骨稜角,不做表情時極具壓迫感。
逢聽沒去打擾。
接下來的幾天,想象中的善化寺後臺報復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無驚無險。
早起和虞問霖一起鍛鍊打拳,出門學習,盤點清理倉庫的藥材,補充藥櫃,切藥備藥,還有學著認穴位,充實得不行。
很快就到世子宴請門客的日子,這種活動虞問霖自然要參加,逢聽對飯局沒興趣,就在藥廬多呆了會兒,吃過晚飯才走。
孫思汝脾氣隨和,並不以自己當過太醫而倨傲,府裡除了世子,丫鬟僕從,有個頭疼腦熱,只要他閒著就會給看,傍晚下值早,還會去回春堂坐診幫忙,診費收得低,販夫走卒也看得起病。
有時候看見窮苦人家,不光藥不要錢,還倒給人塞銀子。至於孫淼,自然就是之前那位女大夫,逢聽開始以為兩人有血親,熟了之後才知道,孫思汝妻子早年難產而死,之後一直未娶,孫淼是他收留的孤女。
天黑了,世子府點著大片大片燭光,熒火煌煌。沿著青石道回居住的小院,依稀能聽見宴會的推杯換盞,絲竹管絃靡靡之音。
世子府建制奢靡,據說前身是荒廢多年的漢王府,昔年因為爭奪皇位,被自己的親弟弟毒殺了。
府中到處種植著春草芭蕉,繞過亭臺樓閣,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宴會的地方,有管事見她臉生,過來問過來歷才放行。
視線掠過,虞問霖正被幾個人簇擁著,他今晚的穿著很考究,得體,質感極佳,矜貴而禁慾,很符合他給人的感覺。
但隨著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臉上漸漸有了些醉意,眼睛也不再清明。
舞女腰肢柔軟,歌姬音色悅耳,逢聽看著,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虞問霖喝醉了酒,不會像上次那樣發酒瘋吧?
這種宴會應酬,菜色精緻分量少,沒什麼人吃菜,一杯又一杯的酒下去,不醉才怪。
果然虞問霖眉心蹙著,非常不舒服的樣子。
可惡的酒桌文化。
要不,給他準備點解酒藥?
但藥廬的門已經關了,要麼去回春堂找孫思汝,要麼去外面的藥坊買。
逢聽正在猶豫,虞問霖隔著喧囂遠遠看過來,凌厲優越的眉骨壓著,神情晦暗不明,似乎沒想過她會來。
這時候的他終於有了點鬆懈感。
“喝醉了嗎?”逢聽露出小虎牙,也不管他聽不聽見,做口型:要解酒藥嗎?
少女的臉太白,唇太豔,灰暗夜色中強烈的色彩對比令他生出一種暈眩感。
烈酒的氣味,喉頭灼燒感強烈,血管裡液體流動的速度加快,又有人找他說話,喝酒。虞問霖面無表情地捏緊酒杯,應付之餘朝逢聽微微搖頭。
距離隔得有點遠,逢聽晃了下神,沒看見。
等她反應過來,人群裡已經沒了虞問霖的蹤影。再一看,他已經隨著人流走到世子旁邊,肩背和腰線都挺拔如松,如同一柄收束在鞘中的利劍。
買還是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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