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頗有幾分倉皇
和昨天入獄差不多的時間點,獄卒來開了門,後面站著的是黑著臉的千戶,逢聽從早捱到下午,早就又渴又餓,看到這情形還以為又發生了什麼變故,騰地站起來。
虞問霖面色微沉,攥住她的手腕,示意不用驚慌。
“上頭吩咐,讓放了你們,”千戶陰沉道,“但我三位兄弟至今高熱未退,往後,你二人別落我手裡。”
牢房地磚深黑,彷彿凝固著陳年血印,而千戶身上血氣更重,逢聽正要也放點什麼狠話,虞問霖跟上來,對她搖了搖頭。
“先出去。”
逢聽不怕他,但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橫生枝節,審訊不分早晚,他們七拐八拐出去的一路上,各個耳室都正在進行刑訊,陰森非常。逢聽心口很沉,連虞問霖一直牽著她也顧不上了,直到緝捕文書勾銷,終於得見外面的天日,才重重吐出一口氣,深深地呼吸自由的氣味。
這鬼地方,這輩子也不想來。
暮色降臨,終於回到院落,世子府這邊早有吩咐,已經有僕人燒好熱水等待,進門用柚子葉灑水去晦氣,浴桶,熱水,皂胰,乾淨的衣服,一用洗漱用具準備齊全。
逢聽痛快洗了個澡,手指捏在繫著佛牌的繩子上,怔了怔。虞問霖說這東西可以防蚊蟲,怎麼她脖子還是被咬了,根本不管用嘛。
門外傳來說話聲,逢聽聽到了孫思汝,不過等她出去,人已經不在了。
朱泓沛看見她,跑過來盯著上下打量:“聽說你們昨天大鬧詔獄,還打傷人了,你們有沒有事?”
這麼快他們就知道了?
逢聽有點意外:“沒有。”
朱泓沛拎過一大包藥:“孫大夫一聽說你們回來了,立刻送來安神藥,怎麼樣,詔獄是不是和坊間傳聞說的一樣恐怖?”
“差不多,給犯人的伙食很差,像喂牲口。”
院裡來了不少人,衣袂飄飄,冠衣履帶,除了見過的齊桓徐繼文,還有兩張生面孔。
“虞兄,聽說西北軍的軍費就是你獻計籌得的?前幾日我在外公幹,未能拜見。在下王錦屏。”
“吳樊,幸會。”
齊桓介紹:“王兄乃是吏部柳尚書的門生,吳兄在翰林院任從五品編修,那是極清貴的去處,日後必定平步青雲,前途不可限量。”
王錦屏拱手道:“切莫這麼說,我只是僥倖走了些運,平日為世子研墨代筆,當個閒差混口俸祿而已,不及虞兄大謀。近日世子交口稱讚,聽聞武力也是不俗?久仰久仰,我這人也好耍刀弄槍,不知可否與虞兄比試一場......”
吳樊嘆息:“我有心報國,但只是個文筆小吏,偏安一隅,不敢稱前途。”
遠處,逢聽看著虞問霖,剛出獄就社交上了?
不過他,的確生得很出挑,眼睛鼻子都像雕琢出來的,身上沒有絲毫坐過牢的萎靡,高大英俊,清冷矜貴。
逢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的記憶重新浮現,虞問霖咬她耳朵,蹭鼻尖,捧著臉索吻,還有那個金屬狀的......
逢聽無意識張開五指,抓了抓。
“他們是我四哥的門客,要做東請你哥吃酒,掃去晦氣。”朱泓沛不知道她在抓什麼,但在旁邊解釋。
又是喝酒,交情和人脈都在酒場上。那她是不是現在就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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