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炙熱的佔有慾
當然可以。
逢聽點了下頭,正好侍者進來添酒,齊岫聲對朱泓沛言是外出解手,用眼神示意逢聽跟上,兩人走到畫舫僻靜一角,“有人託我給你帶句話,他如今很安全,你不用掛懷。”說完便從袖中拿出一枚狼牙掛墜。
逢聽反應過來:“你是說......”
“噓。”齊岫聲食指抵在唇中,“你明白即可,他們姐弟兩現在在一處。”
逢聽:“你收留了他們?他們是胡戎人。”
齊岫聲道:“我父親與孟伯伯是舊識,昔年孟伯伯被貶,我父親也遭到貶黜,十餘年來未能再見,再聽聞已是他的死訊,故人之子自然要幫襯一二。”
齊岫聲要把掛墜給她,逢聽已經知道這個的含義,當然不收,她搖頭的時候,衣服一側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敞了敞,露出原本遮蓋住的部分。
一枚深紅色的痕跡,那是被人用力吮吻,反覆磋磨才會有的痕跡,炙熱的佔有慾。
齊岫聲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話,目光裡帶了抹輕蔑。
逢聽平時是個粗神經,但或許是喝醉了,又或許是夜裡的風太涼,竟然變得格外敏感。
她擰了下眉,正要說什麼,齊岫聲淡淡道:“回去吧。”
不久,齊岫聲有事先行離開,朱泓沛送她下船,轉頭過來找逢聽。她剛剛就看出逢聽的狀態不對,“你怎麼了,心裡有事?”逢聽一直是精神煥發,用不完的勁,第一次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
逢聽抿唇半晌:“今天遇到府裡的門客。”
她把聽到的那些話和朱泓沛說了說,大晉雖然不是她的家鄉,現在卻是她生活的地方,她很難不感同身受。
朱泓沛愣了兩秒:“原來是為這些。”
“這些話,以前有人和我爹說過。”她給逢聽倒了杯酒,“可仗是他們想打就能打的?只會紙上談兵,不知道胡人有多善戰。這些年的安寧,全靠一紙和議,大晉輸送大量銀兩才能暫時維持,國危思良將,連將士的軍費都剋扣,吃的藥都是陳年的黴藥,讓他們拿什麼打?”
“嘴上喊著忠君,報國,天天攛掇我四哥進言,卻連個切實可行的策論都拿不出,叫他怎麼進言?沒的被陛下打出來。”
“前幾年也有人提出推行官考改制,裁撤冗餘,一陣水花後又沒了聲響,陛下自此倦理朝政,大事小情都丟給內閣處理。”
“那些老生常談的話,你聽了莫放心上,否則只是自尋煩惱。”
逢聽垂下眼。
難怪虞問霖每天總是心思很重的模樣,原來他想走的路,這裡早已有許多人走過了。
逢聽捏著杯子,忽然抬手一飲而盡。
逢聽喝了很多,雖然酒不烈,朱泓沛還是有點擔心她喝多了不清醒,打算提前回去,不過逢聽一直安安靜靜,喝多了也不說話,走路也不需要扶,不吵不鬧,反而是隔壁畫舫有群喝瘋了鬼吼鬼嚷的人,吵的不行。
夜深了,朱泓沛打算將她送回府,她沒注意到,她剛轉身和婢女說話,身後的逢聽動了。
逢聽明明是跟著朱泓沛下船,一抬頭人卻不見了,周圍都是陌生面孔,她認得路,便打算自己回去。
沿著河岸慢慢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腦子一片昏沉,忽然胃劇烈抽搐了下,她猛地彎腰劇烈嘔吐了起來,幾乎把吃進去的東西圈吐了出來。
夜風帶走身上的溫度,逢聽撐著堤岸的石頭,伸手撿起一隻飄來的還成形狀的金紙蜻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