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轉瞬即過,木薯浸夠了時辰。
村裡未出五服的堂兄和鄰村出嫁的大姑湊了幾十文送上門。杯水車薪,卻是雪中送炭,花清淺默默記下。
灶房外,紅豔豔的野山椒晾在竹匾上。花吉安蹲在灶臺邊仰頭問:“小姑,這辣乎乎的果子真能吃?”
花清淺揉揉他的腦袋:“能。”
她將木薯塊撈起上籠蒸透,又端著木桶走到後院,把桶底沉澱的白漿交給大嫂攤曬。
“淨折騰這些土疙瘩!”孫美麗嘴上嘟囔著,還是接了過去。
半乾時,花清淺拿出花清禮削好的木漏斗。澱粉揉團壓入沸水,白嫩細韌的粉條浮起即撈,過一遍涼水。主料成了。
她轉身湊到擇菜的陳桂香跟前:“奶,您屋裡的花生勻我一小把唄。”
陳桂香瞪她一眼:“精得很!”卻還是擺手,“拿去拿去。”
野山椒捶碎,花生碾末,青蔥切碎。一盆酸辣粉絲端上桌,熱氣裹著香辣酸鮮,滿院亂竄。
院門被推開,花茂林扛著鋤頭走在頭裡,人沒進院聲先到:“什麼味兒?大老遠就饞人!”
幾人走到桌邊一瞧,紅湯白粉,喉頭齊滾。
花清淺先盛出一碗沒放辣椒的擱給花吉安,又取出蒸好的木薯塊。一家人都攥著筷子沒人先動,她便自己咬下一大口:“吃吧,我還能害自家人不成?”
花清禮硬著頭皮拿起一塊:“就算吃出毛病,我也認了。”一口下去,埋頭接著吃。院裡只剩咀嚼聲響。
花吉安扒著小板凳,眼巴巴盯著那碗紅油:“小姑,我也想吃。”
“這個辣,你小身子受不住。”花清淺舀了小半勺遞過去,“小口嘗。”
孫美麗吸著粉,辣得鼻尖發紅,看向花清淺的眼神滿是詫異:“落水一趟,你腦子反倒靈光了。”
花清淺彎唇:“我會的還多著呢。”
一碗粉下肚,花清寒盯著碗底:“你是打算明日去鎮上擺攤?可明日就是最後期限,擺攤哪來得及湊夠十兩?”
花清淺轉頭看向二哥:“我想把方子賣給鎮上酒樓。”
花清禮一怔:“捨得轉手?”
“這只是其中一種,我手裡還有別的花樣。”花清淺抬眼,“二哥,陪我去一趟,成嗎?”
兄妹當即起身收拾東西,院門口的背影拐過彎去。
屋裡,花清寒看向祖父祖母:“爺,奶,你們真由著淺淺折騰?萬一酒樓不收……”
花茂林吐出一口旱菸:“這丫頭落水後性子變了,從前懦弱,如今事事有主見。不讓她拼一回,往後一輩子都要愧疚。”
陳桂香從貼身布包裡摸出五百文銅錢,壓著聲:“棺材本。實在不行再去村裡湊借些,說什麼也不能把淺淺送去抵債。”
日頭爬到中天。
花清淺兄妹倆走在村東大路上,花清禮接過她的揹簍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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