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花清淺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陳桂香探進半個身子,把被花清淺翻身蹬開的薄被往上掖了掖,壓到她下巴底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手腕,頓了一下。
“又瘦了。”
她站了一會兒,把窗縫漏進來的風擋了擋,才輕手輕腳退出去。門合上時只一聲極細的“吱呀”。
門外,陳桂香在門檻邊站了一站,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緊的房門,才轉身往灶房走。灶膛裡的火還沒熄,她蹲下去添了根柴,火光照著她那張被煙火燻了半輩子的臉,明滅了一下。
花清淺在黑暗裡睜了眼。手腕上那一小塊皮膚還留著她奶指尖的涼意。
她把那點涼意往心裡掖了掖,翻了個身。再睜眼時,屋外傳來公雞喔喔的啼鳴,天矇矇亮了。
房門一關,周遭靜下來,花清淺心念一動便進了空間。
野山椒紅透了,一串串掛在枝頭,比她預想之中成熟得還要快,她試著在心底默唸一句,眼前浮起一道淡淡的光幕,彈出一行方框:【存在成熟果實,是否一鍵摘取?】
她點了是。
枝頭椒果簌簌脫落,整整齊齊碼在地上,此同時她太陽穴猛地一抽,眼前發花了一瞬,腳下虛浮,伸手扶住旁邊樹幹才穩住。
空間裡又飄出一行字,淡得幾乎看不清:【今日剩餘採集次數:0】
她揉了揉額角,等那陣眩暈過去。額角突突地跳著,像有人在裡頭拿小錘子一下一下敲。
她靠著樹幹緩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黑霧才慢慢散開,露出空間裡灰白的天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挺好,起碼知道這東西不是白給的。
明日再摘,得算著用。
繞到屋後看了一眼那片果樹幼苗,梨桃櫻桃楊梅都有,苗子細弱,離掛果還早。她舀了靈泉水澆了一遍,葉片似乎綠了些,也許是錯覺。
外頭那些木薯稈得趕緊移栽進來,不能等了。
念頭一轉,人便退出了空間,回到臥房之中。
另外兩戶人家皆是頭一回上山挖木薯、摘野山椒,花茂林便吩咐花清禮、花耕山二人各領一戶,分頭去往不同山頭,免得眾人亂作一團。
花清淺主動提出來要往鎮上走一趟。陳桂香正往灶膛裡添柴,火鉗頓了頓,沒抬頭,只說了一個字:“嗯。”
花清淺取來揹簍,把裝好的辣椒醬、還有用乾淨的布包好的幾塊皂角皂,一一放進簍中。
“奶,我此番去鎮上另有要事。”
陳桂香一看便知她心裡早有盤算,拿過一塊粗布巾將揹簍蓋嚴實:“這麼多東西,背得動麼?”說著伸手往衣襟口袋摸索,掏出幾文銅錢塞到她手裡,“路上坐牛車去,莫要徒步趕路。”
“曉得。”
花清淺接過銅錢,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問道:“奶,回來走後山那條小路,野果子是不是還多?我記得幼時兩位哥哥帶我去過。”
陳桂香正彎腰拾掇灶口柴火,頭也沒抬:“後山?莫去。前兩日聽打柴的老趙頭說,那邊有幾張生面孔轉悠,也不知道是尋什麼的。”
花清淺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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