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日光打在泥地上,野菜糊還在灶上咕嘟著。
孫梅花哭嚎:“我閨女躺在顧時開床上!身子都叫人看了!”
“她自個兒脫了衣裳躺上去的,怪誰?全村誰不知道你家典芳追著時開跑了大半年了。”李水仙冷笑。
圍觀的村民哄地笑了。有人接嘴:“時開那清俊模樣,典芳那身板,他哪受得住!”
孫梅花臉上掛不住,哭嚎得更兇:“顧家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家閨女怎麼活?”
花清淺愣了一瞬。這姑娘,還真是膽大。
李江黑著臉上前:“看光了我閨女身子,名聲沒了,顧家怎麼說?”
顧時開急得冒汗:“我沒看!是她闖進屋,我轉身就出來了。”
“可沒人作證!”
院裡吵成一鍋粥。
花清淺掃一眼局面,上前一步:“諸位,名節大事。當眾嚷嚷,李姑娘往後怎麼做人?”她低頭看孫梅花,“我是顧家外甥女,同為女子,我跟李姑娘單獨聊聊?”
孫梅花猶疑著看李江,李江沉著臉點了頭。
花清淺推開東廂房門,讓李典芳先進去,自己隨後掩上門。外頭的嘈雜被門板一隔,悶成一片嗡嗡聲。
屋裡不大,一張木床,一張舊桌,桌上擱著半碗涼茶。花清淺沒急著開口,先拿眼掃了一圈,李典芳的衣領釦得齊整,盤扣一顆沒松,不像有過拉扯。
她又瞥了眼床鋪,被面平平整整,沒有滾過的褶子,枕頭擺得端端正正。
花清淺腹誹了一句:空手套白狼。
她拖過條凳坐下,看著李典芳。李典芳站在床邊,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指頭捏得發白。
花清淺開口,聲量不高不低:“你進這屋的時候,時開在幹什麼?”
李典芳沒抬頭,聲音悶在胸口:“……在睡覺。被子蓋到胸口。”
“你脫衣服了?”
李典芳肩膀一縮,半天沒吭聲。
花清淺沒逼她,等著。
“……脫了外衫。”李典芳終於擠出幾個字。
“躺上去了?”
李典芳點頭,像蚊子哼:“嗯。”
“他醒了沒有?”
“他背對著我。”李典芳聲音發顫,“我躺上去,他猛地翻身坐起來,抓了外衫就衝出去了。從頭到尾沒回頭。”
花清淺看了李典芳一眼,這姑娘年紀不大,跟她差不多,圓臉,眉眼倒是周正,就是那股子莽撞勁兒寫在臉上,跟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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