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人多嘴雜,陳鐵柱不好上前,這會兒主動搭手卸貨。
顧承遠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吃了午食再走吧。”
陳鐵柱琢磨片刻,沒推辭。
一大家子擠在灶房,花清淺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搬下來,李水仙幫著歸置,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帶這麼多?”
顧承遠把賣海貨換來的銀兩遞到李水仙手裡。
花清淺側頭看向顧時開:“時開表哥,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顧承遠遞過銀兩,李水仙沒接,先拿圍裙擦了擦手,才顫顫地捏住。
“徭役那邊……下晌就來人。”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說是拿不出銀子,就讓時開入贅他家。你大舅不在家,娘又病著,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灶膛裡噼啪一聲爆響,陳桂香手裡的火鉗頓住了。
花清淺抬眼看向李水仙夫婦:“舅母,這筆錢我來想法子。這一兩日大舅再出海一趟,海貨不愁賣,銀兩很快能湊齊。真被抓去服了徭役,身子拖垮了,才叫不值當。”
李水仙攥著手裡的銀角子,眉心擰成疙瘩。
“一個人丁,三兩銀子啊。”
灶臺邊,陳桂香正蹲著生火,噼啪的火星濺起來,映得她半張臉忽明忽暗。
花清淺走上前:“舅母,這銀子我先墊上。”
“這哪兒行!”李水仙連連擺手,“萬萬使不得——”
“舅母別推了。”花清淺打斷她,轉頭掃了眼地上的揹簍,“先把東西騰出來,晌午好好做一頓。我去看看外婆。”
“這些都是啥?這土疙瘩也能吃?”
李水仙扒拉著筐裡的東西,一臉犯嘀咕。
“天,這白花花的是啥?”
“木薯粉。”花清淺答了一句,朝屋裡揚聲喊,“娘!”
“哎,來了——”裡頭應聲。
“今日讓娘給舅母打下手,做水晶餃,蒸木薯。”
她掀開另一隻籃子,露出滿滿一兜田螺,尾部全剪過了。
“這田螺也能吃。”花清淺捏起一個,“熱水焯過,裝碗裡上下顛,把泥沙晃乾淨。今日咱們爆炒一鍋,成不成?”
“我說呢,特意把田螺背過來,敢情是你自己饞了。”顧秋菊從後頭踱進來,嘴上嫌棄,眼裡帶笑。
“娘,我去看外婆,灶上勞煩你們了。”花清淺轉頭又問,“舅母,家裡有糯米沒?”
“有,你大舅前幾日帶回來幾斤。”
“那正好。”花清淺眼睛一亮,“糯米摻木薯粉,做金包銀。冬筍、酸菜,配上肉餡包進去,上鍋一蒸,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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