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黃豆?”村民議論,“咱村黃豆遍地都是,誰花錢收?”
黃文財拉著劉婆子,壓著嗓子:“這兩個賠錢貨一身毛病,真賣給劉員外,事後追究讓我退十兩,我拿不出來。外債還欠著,再拖下去,你兒子手就保不住了。”
花清淺沒看他倆,目光落在黃文財攥著袖口的那隻手上,指節發白,急得很。她垂下眼,沒說話。
劉婆子眼珠一轉:“好歹從前是親家。你家閨女不能生養,母女倆一身病氣。這樣,文財休妻,你們拿六兩銀子賠我們,把人領走。”
“休妻反要我們掏錢?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花清淺冷聲。
陳桂香高聲對村民道:“都聽聽!他們要休我女兒,還想訛銀子!”
她轉向黃文財:“棗兒跟我回孃家,外孫女身子弱我手頭沒錢治。勞煩里正過來籤和離文書,我們即刻走。”
“不行!”劉婆子急道,“這丫頭你們不帶走,就發賣做丫鬟抵債!”
花清淺冷嗤:“眼裡就盯著我們那點銀子,當我們是冤大頭?”
里正聞聲趕來。陳桂香上前說清原委。里正皺眉看向黃家:“孃家都上門了,既然容不下人,就立和離書。”
花清淺給黃梨兒遞眼色,她撲通跪下,哭著哀求:“里正爺爺,我想跟娘走,不想留在黃家!”
“你姓黃!”黃文財厲聲呵斥。
花清淺上前從容道:“里正公允。我奶手裡只有六兩銀子。若黃家應允,用這六兩徹底買斷表姐身份,從今往後她與黃家再無干系。”
“六兩買這丫頭?你想得……”劉婆子剛要反駁,被黃文財拉住。
黃文財眼底閃過算計,湊到劉婆子耳邊:
“娘,這丫頭乾瘦孱弱,人牙子最多給三兩。六兩到手,湊一湊還清賭債,再娶個好生養的,不比守著病秧子強?”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花清淺面露遲疑,低聲道,“奶,這銀子是好不容易攢下的……”
“你們商量好便行。”里正開口。
陳桂香上前拱手:“勞煩里正老爺做個見證。立下文書畫押。往後黃梨兒改姓花,歸入花家,同黃家再無瓜葛。”
她看向黃家,語氣鄭重:“可想清楚。今日按下手印,日後便無反悔餘地。”
黃文財一心惦記銀子,沒細看和離書與買斷契書,當即按了手印。
陳桂香也按下手印,收好兩份文書。她攥著六兩銀子,高聲道:“還有棗兒的嫁妝!陪嫁物件全要一併取走!”
花清淺抬眼望向院門口,顧承業站在那,衝她比了個手勢。她回了他一個大拇指,餘光裡瞥見里正正從人群后頭擠過來,小舅果然把人叫來了。
“小舅,勞煩幫大姑搬行李。”
花耕棗拭去淚,攙著黃梨兒轉身進屋。
片刻後,花耕棗抱著箇舊木匣子出來,匣角刻著一枝歪歪扭扭的棗花。她手指撫過那道刻痕,頓了一瞬,才遞給陳桂香。
花清淺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扶花耕棗上了牛車。
車輪碾過村口的黃土路。黃梨兒忽然攥住花清淺的衣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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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不麼怎。收“:角彎了彎,來過轉才,門院的掩半扇那口村眼一了頭回淺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