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果子。”他豎起兩根手指,“這一筐,我給你作價五十兩。”
花清淺心底一驚。現代幾塊錢一斤的桃梨,到這兒竟值這個數。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飛速盤算:五十兩,抵料銀綽綽有餘。
“可以。”她點頭,“只是姜大爺,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萬不要提起是我這邊出的。財不外露,您比我懂。”
“這個我懂,你儘管放心。”姜大爺點頭,目光又落在一旁那些陶罐上,“那剩下這些罐子裡的醬料肉醬呢?”
花清淺笑道:“等大爺嘗過滋味,您看著作價便是。”
窯場空地上,顧承業支起簡易灶臺。大鍋燒得滾燙。
紫蘇螺肉炒雞蛋、蠔油青椒炒五花肉、剁椒魚頭,外加一大盆辣椒酸菜炒魔芋。魔芋切厚片,酸菜酸脆,辣椒紅亮。大火爆炒,酸辣鮮香。
菜陸續出鍋。香氣挾風,漫入土坯小屋。
鮮辣濃烈,紫蘇清香,飄滿窯場。匠人們停了活計,抽著鼻子往這邊望。姜大爺也被勾得心神浮動。
“淺丫頭,先吃飯,餘下的事飯後再談。”
花清淺彎眸一笑:“姜大爺,先把鮮果收好。”
姜大爺連忙上前,把裝仙桃梨子的揹簍挪到一旁,又取空揹簍,拿粗布嚴嚴實實蓋好,生怕果香外洩。
眾人圍坐開飯。
大碗菜擺上桌。漢子們平日吃慣粗茶淡飯,哪見過這般陣仗。箸如雨下,扒飯不歇。魔芋酸辣開胃,螺肉鮮爽,五花肉油潤,剁椒魚頭鮮辣入味。額角沁汗,箸猶未停。一碗接一碗地添。
飯罷,一個泥瓦匠大叔看向花茂林,笑著開口:“花大哥,往後過來幹活,能不能也常吃上這般飯菜?”
花茂林爽朗應下:“管夠!”
花清淺補了一句,語氣平和:“只要各位伯伯叔叔幹活盡心,把活做紮實,定然讓大家吃得好。”
姜大爺坐在一旁,看著眾人這副模樣,心裡那桿秤又沉了幾分——這丫頭手裡的吃食,確實難得。
他正琢磨著,方才那個說話的泥瓦匠擦了把嘴,湊過來壓低聲音:“勇叔,這桃子——我瞧著不像咱們北邊的種。您老給鎮上王老爺家送過多少年鮮果了,他府上那管事嘴刁得很,萬一問起來路……”
姜大爺眼皮一跳。
花清淺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不顯,心裡卻猛地繃緊。這話戳中了要害。桃子的來路,經不起細問。
她抬眼看向那泥瓦匠,笑了笑:“大叔,這果子是我大舅從南邊捎回來的,統共就這一揹簍。姜大爺送人也好,自己留著嚐鮮也罷,左右不過一錘子買賣。明年有沒有,還兩說呢。”
那泥瓦匠撓撓頭,沒再追問。
姜大爺瞥了花清淺一眼,嘴角微動。這丫頭,話裡話外把路堵得嚴嚴實實,還順帶抬了價,就這一筐,過了這村沒這店。
他沒接這茬,只拿煙桿敲了敲桌沿:“行了,吃飽了就歇會兒。後晌把炕面抹了,明兒陰乾。”
眾人散開。
花清淺走到揹簍邊,蹲下,藉著粗布縫隙看了一眼裡面的桃梨,心裡默默算賬:五十兩抵料銀,剩下的醬料再折一些,動工的錢就差不多了。
她攥了攥拳頭,低低唸了一聲:“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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