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淺神色平靜：“見過類似的法子，記在心裡。”
姜大爺眼底帶著幾分狐疑，卻沒追問。這丫頭講得條理分明，不似憑空胡編。
花清淺抬眼繼續說道：“我想先給我大舅那邊，先行做上兩間，分男廁、女廁。”
姜大爺指著圖紙上兩處廁位：“這兩處圖樣，怎麼看著略有不同？”
“不必做得完全一模一樣。”花清淺淡淡回道，“若是這套法子試行得妥當，姜大爺若是有意向外推廣，我也不多要，只收十兩銀子便是。”
姜大爺失笑，搖了搖頭：“你這丫頭，果真掉到錢眼裡去了。”
花清淺也笑起來：“姜大爺您想想，這宅院，二進、三進院落，外加偌大作坊，少說也要修上好幾間旱廁，這可是不小的工程。這十兩，便請姜大爺免了吧。”
“哈哈哈，好，這便免了。那可得看你晌午，拿什麼好吃的款待我們。”
“姜大爺放心，保管讓您吃飽喝足。”
姜大爺點點頭，把旱廁這十兩一併記入契約。花清淺核對一遍數目：“沒錯，合計一百五十兩。”
姜大爺心中想起昨日龍一特意交代的話，現在巴不得儘快把此事敲定。
“不必斟酌。你這丫頭，琢磨出來的吃食便這般精巧，這般實用，那造屋的法子，自然也差不了。”
二人再次落筆，簽字畫押。
花清淺剛在契約上落完印，正要轉身，花清禮神色匆匆跑過來。
“淺淺，作坊那邊鬧起來了，一眾村民正圍著里正，吵得厲害。”
花清淺朝姜大爺微微頷首，“姜大爺，我過去看一看。”說罷便跟著花清禮，快步往作坊那片靠近小竹林的空地趕去。
作坊地塊挨著河畔，一旁便是連片的慈孝竹林，匠人原本正清理荒草、搬移亂石，整平地基。此刻不少村民圍堵在工地邊上，人聲嘈雜。
一部分村民情緒激動，高聲發難。
“你們花家要佔這片地建作坊，是不是連這一片竹林也一併包下了？”
“平日裡村裡人靠砍些竹子，編竹筐、竹籃，換些銀錢補貼家用。若是竹林歸了你們，往後我們尋常百姓，連砍幾根竹子做活計都不行了？”
也有一部分人，拿另一件事當由頭，藉機發難：“就算竹林你們不佔，可你們大興土木，牛車、匠人日日來回，把進村的土路碾得坑窪泥濘。往後作坊建成，車馬人流不斷，這原本就不好走的泥路，只會越發破敗。下雨天遍地泥坑，全村人出行都要受連累，這損失，該由誰來承擔？”
兩邊說辭攪在一起，有的是心疼自家賴以謀生的竹子，有的是拿村道受損做藉口，混雜著嫉妒與不滿，圍在原地不肯散去。
匠人手裡的活計全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駐足觀望。里正花茂田站在人群當中，眉頭緊鎖，一時也難以平息眾人的火氣。
花清淺走到人群前頭，目光掃過眾人，沒有急著爭辯。
花清淺遠遠便望見慈孝竹那邊圍了一大圈人，吵吵嚷嚷的，像趕集。
她快步穿過去，走到花茂林身側，輕輕喚了聲：“爺。”
花茂林轉過身，眉頭擰著：“淺淺？你咋跑來了，這事我跟里正處置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