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辦公室沒有開主燈。
一盞檯燈在桌角投下錐形的光，把局長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他背對著江戰，雙手負在身後，望著窗外城市稀疏的燈火。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像壓著一塊石頭。
“上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我們面臨的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江戰立正，站姿筆挺。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勾勒出他下頜鋒利的線條。臉上沒有表情，只有那雙淺色的眼睛，靜得像結冰的湖。
“長官，我會面對。”
局長轉過身。檯燈的光從下往上照，讓他的眼眶顯得格外深陷。
“我國駐羅馬大使，連同他的妻子和兒子，被綁架了。司機當場死亡。訊息已封鎖。”
江戰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他情緒波動唯一的訊號。
“綁匪身份確認了嗎？動機？”
“黑手黨。”局長吐出這三個字，像吐出一口冰碴，“他們在Y國根深蒂固。而他們的條件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住江戰：
“用你，換大使一家。”
江戰眨了眨眼。那一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被慣有的諷刺笑意取代。
“看來我比我想象中更重要。”
“這不是玩笑，上校。”局長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當年在美國扳倒了唐?裡卡多?盧西亞諾，讓他至今蹲在監獄裡。這次，是他的兒子——唐?邁克爾，為父報仇。”
江戰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那把我交出去就行了。”
“江戰！”局長猛地提高了聲音，又強行壓下去，“這很可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我不想把你也搭進去。”
“長官，我是‘不可能任務之人’。”江戰微微一笑，“如果連我都回不來，那也沒人能回來了。”
局長凝視著他，半晌，才疲憊地坐回椅子裡。
“我已經跟明夏少尉說過這件事。她堅持要跟你一起去。她說是她的榮耀，哪怕這是最後一次任務。”
江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最終只是點頭。
局長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用力握住他的手。
“整個軍情局都會為你開路。但江戰……一定要回來。”
江戰回握了一下，力道不重，卻穩得驚人。
門關上後，局長獨自站在原地，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對命運：
“上帝啊……別讓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今天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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