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情局七樓的燈光像被稀釋過的血,塗在深灰色地毯上。
厚重的橡木門外,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昊然上校的神經上。
他沒點燈,只讓菸頭的紅光在指間明滅。煙霧在光束裡緩慢散開,像某種預警。
“進。”
門被推開的方式很輕,輕得像不想驚動空氣。
當那張熟悉得近乎荒謬的臉出現在門口時,昊然手裡的煙掉在了桌沿。
魁梧的身形,粗黑的眉,連走路時那種略顯笨拙的搖晃——
是蔡程宇。一模一樣。
昊然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劃亮火柴。
“是你啊,蔡程宇。我還以為是江戰那混蛋。”
蔡程宇走進來,聲音卻出奇地尖細,與龐大的身軀形成刺耳的反差:“您在等江戰上校?”
昊然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結成一層薄紗。他抬眼,眼裡帶著狩獵前的興奮。
“我和他打了個賭。”他彈了彈菸灰,“不管他怎麼偽裝,我都能一眼拆穿。他敢挑戰我——但他永遠騙不了我。”
蔡程宇皺起眉,嘴角卻勾起一絲狡黠的弧度:“可據我所知,江戰上校是偽裝大師。連英國軍情六處都被他耍過。”
“在國外,或許。”昊然冷笑,目光仍鎖著門口,“但在這裡,在軍情局大樓,每張臉我都熟。陌生面孔走不出這條走廊。”
蔡程宇剛要開口,敲門聲再次響起。
昊然眼中閃過一道光,像是獵人終於聽到了獵物的腳步。他抬手指向門口,語氣篤定:
“聽這節奏——是江戰。我跟你打賭,我一秒鐘就能拆穿他。”
“進。”
門被緩緩推開。
這一次,昊然真的笑出了聲——因為他看到的,還是蔡程宇的臉。
他猛地起身,幾乎是撲向門口,語氣裡帶著勝利者的輕蔑:
“江戰!你運氣太差了!你根本沒想到,你‘假扮’的這個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被他抓住肩膀的“蔡程宇”臉色驟變,驚恐地掙脫,聲音都變了調:
“長官!我是真的蔡程宇!”
昊然僵住了。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陣低沉而熟悉的笑聲。
那笑聲像刀子,一寸寸割開他剛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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