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穩穩抵在安託萬的太陽穴上,金屬觸感冰涼。
江戰的目光像手術刀,一寸寸剖開對面那雙眼睛。燈光從他側後方打來,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切出一道鋒利的陰影。
“狐狸,”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空氣凝固,“你不怕我把剛才的話錄下來?”
安託萬沒有動。他只是輕輕吐出一口煙,煙霧在他瘦削的臉前盤旋,像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江戰先生,一點也不怕。”他語調平穩,像在討論天氣,“那不是認罪,只是自衛。就算你播給全世界聽,法官也只會判我‘正當防衛’。”
江戰拇指扳開擊錘,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他微微偏頭,眉骨下的眼睛淺得近乎無情。
“如果我打碎你這顆裝滿陰謀的腦袋呢?”
安託萬終於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算計:
“你不會。你是那種為信仰可以赴死的人,卻絕不會為了活命犧牲同伴。那個金髮女孩——她對你很重要。”
江戰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令人不安的諷刺弧度。
“錯了,狐狸。”他聲音低得像耳語,“從接受任務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死了一次。你問她,她會選死,也不會選任務失敗。”
安託萬的瞳孔微縮,那層從容的殼裂了一條縫。
“我當著所有人面闖進來,不是魯莽。”江戰繼續,語氣轉為鋼鐵般的命令,“是因為我知道——目擊者越多,他越不敢殺我。這邏輯,同樣適用於她。”
他手臂猛然收緊,勒得唐?邁克爾脖頸青筋暴起,臉漲成豬肝色。
“唐?邁克爾,命令你的人放了她。一分鐘內,你跟我走。”
黑手黨們像被釘在原地。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教父被一個C國人像拎牲口一樣拖著走,卻連抬槍的勇氣都沒有。
明夏坐進駕駛位,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一叩。江戰將唐?邁克爾塞進後座,槍口始終沒離開他的太陽穴。
車窗升起前,安託萬的聲音追了進來,陰冷如蛇信:
“魔鬼,他若少一根頭髮,你走不出Y國。”
江戰甚至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嘲諷:
“狐狸,明天中午前,大使一家若沒站在C國大使館門口——你們就選新教父吧。”
引擎轟鳴,阿爾法?羅密歐化作一道紅影,撕裂夜色。
安託萬站在原地,直到尾燈消失,才猛地轉身,眼中那點偽裝的悲傷蕩然無存。
“馬尼亞尼,通知唐?卡米洛——他哥哥在我手裡。”
“佩德羅,報警。就說一個說北部口音的C國人綁架了唐?邁克爾,車型、顏色,一字不漏。”
“卡洛,通知所有據點,找到那輛車。別讓他鑽進任何縫隙裡。”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這一次,我要把他連皮帶骨,碾碎在羅馬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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