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氣，眼神在安託萬和馬尼亞尼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律師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安託萬，你是家族律師。你說，我們現在是該交還大使，換回我哥？還是……乾脆撕票，再跟他拼到底？”
安託萬沒有立刻回答。他劃燃打火機，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窩裡跳動。
“大使被綁的訊息，C國那邊壓得死死的。交還他，外界只會當我們做了筆交易，面子還在。”
“但唐?邁克爾要是沒了——”他抬起眼，目光如針，“那就是奇恥大辱。明天的《晚郵報》頭條，會寫‘黑手黨教父被C國間諜綁架’。這口氣，我們咽得下嗎？”
唐?卡米洛臉色稍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再試最後一次？”
“我們找到那輛紅色阿爾法?羅密歐了。”安託萬合上打火機，金屬碰撞聲清脆，“他換車是聰明，但把那輛車留在路邊——是失誤。順著這條線，一小時之內，我們能挖出他藏在哪棟別墅。”
唐?卡米洛眼睛一亮：“好！找到他，殺了他，救出我哥！安託萬，你真是個天才——”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律師的肩膀，“有這腦子，你才該坐那個位置。”
安託萬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陰鷙。等他再抬頭時，嘴角已掛上一抹謙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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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偏僻郊區的別墅內。
唐?邁克爾在一張木椅上醒來。後頸的鈍痛還在，但更讓他渾身冰冷的是眼前的景象——繩索深深勒進西裝面料，將他捆得動彈不得。
江戰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小的玻璃藥瓶。燈光從他背後打來，面容半明半暗，只有那雙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他肩背寬闊，即便坐著，也像一張繃緊的弓。
“醒得挺快。”江戰晃了晃瓶子，藥液在玻璃壁上掛出一道透明的痕，“認識這個嗎？”
唐?邁克爾喉嚨發乾：“硫噴妥鈉……‘吐真劑’。”
“聰明。”江戰將針頭刺入瓶口，緩緩抽取，“二戰時蓋世太保最愛用它。它會讓你的大腦停止撒謊——只能說真話。很公平，對吧？畢竟你剛才也想讓我說實話。”
唐?邁克爾掙扎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江戰輕笑一聲，針尖逼近他的手臂，“還是說，你更想試試被一顆子彈送回去見你父親？”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唐?邁克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藥效發作得很快，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
“大使和家人在哪？”江戰的聲音像催眠曲。
“……西西里……安託萬的遊艇……‘索菲亞’號……在西面三英里……”話語不受控制地從他嘴裡淌出來。
“看守多少人？”
“七個……兩班倒……接到命令……一旦發現營救……就地處決……”
江戰眉頭微蹙，又問：“遊艇現在什麼狀態？”
“正常……安託萬……每天彙報……”
“很好。”江戰又推入一管鎮靜劑，看著唐?邁克爾徹底癱軟下去，“睡吧。等你醒了，希望你還能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他轉向一直在旁靜默泡茶、此刻端著茶杯走過來的明夏。
“少尉，收拾裝備。我們去西西里。”他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週末郊遊，“希望那位‘浪漫的律師’，沒給我們的救人計劃添太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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