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這出戲唱得夠險的,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明夏湊近江戰,藉著整理衣領的動作低語,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顫音。
江戰目視前方,嘴角微動,聲音低沉而平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唐娜?瑪麗亞已經信了七分,這七分是貪念,她貪我這份手藝。剩下的三分,是疑慮,也是人性。得靠實力讓她不得不信,讓她覺得留著我比殺了我划算。”
正說著,身後傳來唐娜?瑪麗亞那特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像是毒蛇在草叢中游走:“聊什麼呢?這麼開心?在規劃未來的‘職業生涯’嗎?”
江戰不用回頭都知道她來了,這份對危險氣息的敏銳感知力讓唐娜?瑪麗亞都暗自點頭。他轉過身,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痞氣,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唐娜夫人,您走路真是沒聲兒,像只貓。我正跟伊麗莎白說,這阿利坎特的陽光,可比倫敦的強多了,也更適合我這種見不得光的手藝人。”
唐娜?瑪麗亞優雅地落座,將菸嘴遞到唇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演奏樂器:“胡里奧,聽說你是開鎖的行家。給我點個火?”
江戰眉頭一挑,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夫人,這活兒我可幹不了。一來我不抽菸,這玩意兒嗆人;二來我這雙手,是用來伺候精密儀器的,點菸這種粗活,還是讓外面那些弟兄來吧。要是手抖了,傷了這雙手,您那保險櫃誰開去?”
唐娜?瑪麗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濃的玩味:“有意思,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性格。看來你不是那種為了活命什麼都肯做的人。”
她自己點燃了煙,深吸一口,吐出煙霧,將煙霧圍成一個圈:“閒話少說。今晚有批貨從剛果過來,就在午夜,對面海灘。你負責接貨,運回鞋廠倉庫。有問題嗎?這可是檢驗你‘手藝’之外的又一堂課。”
“午夜?海灘?”江戰吹了聲口哨,眼神里流露出讚賞,“高,這招燈下黑玩得妙。警察做夢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水銀幫’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或者說在夜色掩護下的海灘交接。沒問題,這趟差事,我包了。”
“很好。”唐娜?瑪麗亞滿意地點點頭,眼中精光閃爍,“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個小事。那個保險櫃,我急著要用裡面的檔案,但我不喜歡等廠家送密碼。既然你是專家,就在這兒把它開啟吧。我要看看,你是真的有金剛鑽,還是隻想攬瓷器活。”
江戰走到牆邊的保險櫃前,敲了敲厚重的門板,故作專業地打量著鎖芯,眉頭微皺:“UL TL-15級,防鑽防切割,還帶震動報警和熱電感應……夫人,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強行開啟,動靜不小。”
“怎麼,怕了?”佩德羅在一旁冷嘲熱諷,逮著機會就想踩一腳。
“怕?”江戰嗤笑一聲,回頭看向唐娜?瑪麗亞,眼神里滿是輕蔑,“夫人,開這鎖需要絕對的安靜和專注。勞駕各位先出去,不然萬一我手一抖,觸發了報警,引來警察,那可就不好看了。到時候這鎖是開了,咱們這聚會也就散了,您說呢?”
唐娜?瑪麗亞擺擺手,率先走出房間,其他人也跟著魚貫而出,只有佩德羅臨走前狠狠瞪了江戰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門關上後,江戰並沒有急著開鎖。他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確認無人後,脫下襯衫,隨手一甩,精準地蓋住了牆角的攝像頭。監控室裡,螢幕頓時一黑。
監控室裡,佩德羅猛地站起:“他幹什麼!這是心虛!他想毀屍滅跡!”
唐娜?瑪麗亞卻按住他,神色淡然,甚至帶著一絲愉悅:“急什麼?真正的手藝人不喜歡被人盯著看,那會打斷思路。他在展示他的專業,這恰恰說明他沒有撒謊,或者,他撒謊的姿勢太優美了,我願意欣賞。”
半小時後,江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而自信:“夫人,搞定了。”
眾人推門而入,只見保險櫃門大開,江戰悠閒地坐在旁邊,手裡還拋著一個小工具袋,彷彿剛剛只是喝了一杯咖啡。
“漂亮。”唐娜?瑪麗亞看著敞開的櫃門,眼中異彩連連,那是一種發現寶藏的狂熱,“胡里奧,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開鎖匠。今晚的任務,交給你我放心。你沒讓我失望。”
江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掛著謙遜卻又自信的笑:“承蒙夫人抬愛。不過,這僅僅是開始。”
午夜,海灘。海風呼嘯,捲起細碎的沙礫。
一艘遊艇靜靜地泊在海中,訊號燈有節奏地閃爍著,像黑夜中的獨眼。江戰帶著兩個手下上了接應船,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掩蓋了引擎的轟鳴。
“朋友,燈打得挺亮啊,生怕海岸警衛隊看不見似的。”江戰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喊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遊艇上的人回話,聲音粗獷:“亮是亮,可沒咱們的鑽石亮,朋友!那可是星星的碎片!”
暗號對上了。這是唐娜?瑪麗亞設定的最後一道保險。
江戰矯健地跳上游艇甲板,兩個手下緊隨其後。遊艇上的負責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他上下打量江戰,眼神里透著一股匪氣。突然,他毫無徵兆地掏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冒著硝煙味,死死頂住了江戰的眉心。
“別裝了,條子。”大漢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你這張臉,唐娜夫人早就看穿了!什麼胡里奧,你就是個冒牌貨!今天你插翅難飛,這是夫人給您的‘告別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