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如其來的槍口，江戰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甚至還有閒心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那不是槍口，而是一隻討厭的蒼蠅。
“這就完了？”江戰慢悠悠地抬頭，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嘲諷弧度，眼神里滿是失望，“我還以為唐娜夫人能想出點更有技術含量的法子呢。這種老套的‘圖窮匕見’，連三流黑幫電影都不用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右腳如鞭子般抽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精準地踢在大漢手腕的麻筋上。一聲脆響，槍應聲飛起，在空中旋轉著落入海中。與此同時，江戰凌空一躍，單手接住下落的手槍，落地時已反握在手，槍口穩穩地頂住了大漢的額頭。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而被他甩在身後的兩個手下剛想動作，就被他一個迅猛的後蹬腿，像踢沙袋一樣踹翻在地，痛得蜷縮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一眨眼間，甚至周圍的海風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大漢嚇得面如土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你……你怎麼……”
“怎麼沒中計？”江戰用槍口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回去告訴唐娜夫人，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試探，以後少來。再玩下去，你這口牙，可就保不住了。我江戰要是對付不了這種場面，早死在哪兒了，還能站在這兒跟你說笑？”
他收起槍，隨手扔還給驚魂未定的大漢，甚至還幫他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關照老友：“貨呢？別耽誤正事。夫人還在岸上等著呢。”
大漢驚魂未定，連忙指揮手下搬貨，手腳麻利得像換了個人。
回到岸上，明夏焦急地迎上來，一把抓住江戰的手臂，指尖冰涼：“頭兒，怎麼回事？我聽到動靜了，還以為……”
“虛驚一場。”江戰輕描淡寫，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低聲道，聲音冷冽了幾分，“但我有點好奇，她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來的破綻？我的西班牙語口音，連本地人都挑不出錯，這偽裝也是頂級的。除非……她有我不知道的資訊源。”
明夏思索道：“會不會是佩德羅那傢伙在背後嚼舌根？我看他看您的眼神都不對勁，像是要吃人。他一直對您有敵意，覺得您搶了他的風頭。”
“佩德羅……”江戰眯起眼，像是在回憶那條走狗的嘴臉，“確實是個隱患。不過，唐娜?瑪麗亞既然還沒當場撕破臉，說明她心裡也在權衡。她捨不得我這把‘刀’，這把刀太鋒利了，她想握在手裡。但一旦確定我是假的，她的反擊會比任何人都要狠毒。”
另一邊，宅邸內。
佩德羅情緒激動地對著唐娜?瑪麗亞比劃，臉紅脖子粗：“夫人！我敢拿性命擔保！這胡里奧絕不是西班牙人！他的口音，乍一聽像巴塞羅那那邊的方言，但細聽根本不對！那是一種更像義大利語，卻又帶著東方腔調的怪音！他一定是外國人冒充的！這是圈套！”
唐娜?瑪麗亞吸著煙，眉頭微蹙。佩德羅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裡。的確，江戰的表現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實。那種從容，那種掌控力，不像是一個亡命之徒，更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
“如果是外國人……”她喃喃自語，指尖的煙燃燒了一半也忘了吸，“那他圖什麼？如果是警察，剛才遊艇上就是最好的抓捕時機，但他沒有。他甚至沒有動那批貨。”
“夫人，不管他圖什麼，留著就是禍患！”佩德羅勸道，語氣懇切卻透著野心，“不如……不如把這事兒交給我處理？我保證讓他人間蒸發，神不知鬼不覺。”
唐娜?瑪麗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冰錐一樣刺穿了佩德羅的偽裝：“佩德羅，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不過……”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是獵人準備撒網時的光芒，“你說他像義大利人？巧了，我正好有個老朋友在那邊，或許他能給我答案。那個人的眼睛，毒得很。”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跨越國界的號碼。那是義大利，一個能隻手遮天的名字——唐?邁克爾。教父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西西里的風塵與血腥。
“邁克爾，”唐娜?瑪麗亞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幫我看張照片。這個人，如果我不說是西班牙人，你會覺得他像哪路人？我想確認一下我新招的這位‘人才’。”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有沉重的呼吸聲。當唐?邁克爾再次開口時，語氣凝重得像是宣判死刑：“瑪麗亞，聽我一句勸。這人不是義大利人。他是C國情報部的頂級特工，叫江戰。在歐洲地下世界，他們叫他‘惡魔’。千萬別跟他硬碰硬，如果他暴露了，想辦法送他下地獄，越快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唐娜?瑪麗亞臉上的溫柔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暴怒。她狠狠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直到指尖傳來燙痛才罷休，彷彿那菸灰缸就是江戰的頭顱。
“C國人……江戰……”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原來不是‘胡里奧’，是‘惡魔’……好，好得很！敢騙到本夫人頭上！看來這出戲，是該換劇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