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斯奈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將樓下那間空置公寓的門廳掃視了兩遍,連牆角的蛛網都沒放過。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更多的是即將得手的貪婪:“江戰,地方到了。你說的那個能證明我‘清白’的東西,藏在哪兒?”
江戰站在門邊,背靠著牆壁,姿態看似鬆弛,實則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他側頭瞥了馬克一眼,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戲謔的笑:“你答應過,拿到東西就放了我同事。”
馬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當然,江戰先生。我馬克?斯奈德,說話算話。只要你乖乖交出東西,我絕不食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用槍指著明夏的手下,又補充道,“不過,前提是你別耍花樣。”
“花樣?”江戰輕輕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馬克那顆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顯眼的光頭,語氣裡的譏誚幾乎凝成實質,“馬克先生,我要是想耍花樣,你現在就該躺在太平間裡,而不是站在這兒跟我討價還價。行了,別廢話,滿足我最後一個小小的要求——戴上這頂帽子。”他從門邊掛鉤上取下一項落滿灰塵的鴨舌帽,隨手拋給馬克,“你這光頭反光太厲害,刺得我眼睛疼,影響我回憶藏東西的具體位置。”
馬克的臉色瞬間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顯然被江戰這近乎羞辱的舉動激怒到了極點。但他強行壓住怒火,接過帽子狠狠扣在頭上,咬牙切齒:“Z國惡魔,你最好祈禱這東西真有用,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殺意已無需掩飾。
江戰彷彿沒看見他的威脅,慢悠悠地俯身,伸手探向門邊一張積滿灰塵的舊沙發坐墊下方。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拖延,彷彿在享受馬克此刻焦躁又不敢發作的窘態。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墊子深處的瞬間,他忽然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低語:“髒東西,就在這兒。”
“砰!”
變生肘腋!幾乎在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同時,江戰的手猛地從墊子下抽出,握著的竟是一柄早已上膛、加裝了消音器的伯萊塔!槍口火光一閃,速度快得只來得及聽見一聲沉悶的“噗”響,馬克那名負責看守明夏的手下手腕已然中彈,手槍脫手飛出,撞在牆壁上發出脆響!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該死!他騙了我們!”馬克驚怒交加,嘶吼出聲,同時向後急退,試圖躲到安全區域。但他反應再快,也快不過江戰早已計算好的節奏。江戰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體如同獵豹般從沙發後閃出,第二槍精準點射,再次打飛了另一名持槍手下的武器!槍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震耳欲聾。
“殺了他!”馬克狂怒地命令道。剩下兩名還能動的槍手反應極快,幾乎在江戰現身的瞬間,子彈便呼嘯而至!江戰早已料到,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滾翻,躲到厚重的沙發背後。子彈噗噗地打在沙發框架上,木屑紛飛。但也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江戰已然摸清了對方的方位和火力間隙。他不再戀戰,隨手將伯萊塔朝側面一拋,吸引火力,自己則如同鬼魅般從沙發另一側竄出,赤手空拳撲向最近的一名槍手!
那槍手剛調轉槍口,江戰的鐵拳已如重錘般砸在他的面門上!鼻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槍手悶哼一聲,仰面便倒。江戰動作不停,身體借勢一擰,左腿如鞭子般凌空抽出,腳踝精準地掃在另一名撲來的槍手脖頸處!那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下去。最後一名槍手見勢不妙,試圖舉槍射擊,卻被江戰一個箭步貼上,擒住手腕一個乾脆利落的關節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手腕折斷,槍再次落地。江戰順勢一記膝撞頂在其腹部,那人雙眼翻白,徹底癱軟。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快、準、狠,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帶著一種冷酷的實戰美感。江戰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掃了一眼地上呻吟掙扎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現在,讓我們來檢驗一下,你們除了開槍,格鬥課及格了沒有。”
“ !小心馬克!”明夏的驚呼聲傳來。江戰猛地回頭,只見馬克早已趁亂退到了門口,臉上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著怨毒、瘋狂和某種決絕的獰笑。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但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眼中那股不惜同歸於盡的瘋狂。他沒有衝上來,而是猛地轉身,如同一條受驚的毒蛇,倉皇卻又迅捷地竄出了大門,消失在樓道盡頭!
“想跑?”江戰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對明夏留下一句,“中尉,把他們捆好!我去追那條漏網的‘蛇’,免得他縮回洞裡繼續害人!”
明夏心領神會,立刻蹲下身,從地上撿起繩索,利落地將幾名昏迷或半昏迷的槍手捆了個結實。她動作麻利,眼神卻緊緊追隨著江戰消失的方向,心中既擔憂又信任。捆好最後一人,她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追到門口,恰好看見江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咬了咬唇,一跺腳,也跟著衝了下去。她不想錯過這場最終的了斷,更不想讓江戰獨自面對那條窮兇極惡的“蛇”。
當兩人衝出公寓樓大門時,江戰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低聲咒罵:“該死!那混蛋早有準備,把我們車的輪胎都扎穿了!真是個陰魂不散的老狐狸!”
明夏環顧四周,夜色深沉,路燈昏黃,別說出租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焦急地跺了跺腳:“天哪!折騰了這麼久,難道真要讓這條‘蛇’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江戰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街道兩旁,沉聲道:“不會。他跑不遠。”他指向不遠處路邊停著的一輛半舊的兩廂小車,“那輛,或許能用。”
明夏一愣:“ ,這……這算偷車了吧?”
“中尉,”江戰已經快步上前,從口袋裡摸出那套萬能開鎖工具,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現在討論道德問題,為時太晚。”他蹲下身,工具熟練地探入鎖孔,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咔噠一聲輕響,車門應聲而開。他示意明夏上車,自己則鑽進駕駛座,熟練地扯開方向盤下的塑膠蓋板,找出兩根電線,輕輕一搭,發動機發出一陣悅耳的轟鳴。“職業選手,從不把希望寄託在運氣上。”他一腳油門,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沿著馬克可能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明夏緊緊抓住扶手,看著江戰在昏暗的街道上靈活穿梭的側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她都信他。
車子在悉尼深夜的街道上疾馳,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低沉的嘶鳴。江戰緊握方向盤,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每一個路口、每一處陰影。忽然,前方遠處一輛高效能的黑色野馬跑車猛地加速,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猩紅的軌跡,迅速遠去。
“是那混蛋!”江戰眼神一凜,腳下油門幾乎踩到了底,車身猛地一顫,卻依舊被那輛效能強悍的野馬逐漸拉開距離。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罕見的煩躁:“該死!那輛野馬的動力比這破車強太多了!要是現在有輛大馬力攔截車……”
就在這時,兩道刺眼的強光從前方的路口橫切過來,一輛漆著警用塗裝的大型攔截車“吱”的一聲橫在了路中央,正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江戰反應極快,猛踩剎車,車子在距離警車不到半米處堪堪停住,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門開啟,雷蒙德少尉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他顯然剛結束一輪巡邏或追擊,制服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江戰駕駛的車輛時,瞬間迸發出銳利的光芒。他大步上前,右手按在槍套上,語氣嚴肅而急促:“先生!請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速度在市區行駛?!”
江戰推開車門,不等對方完全拔出槍,便急聲用中文喊道:“雷蒙德少尉!是我!江戰!沒時間解釋了!我們是一邊的!阿瑟將軍的事,是我報的警!那輛剛開過去的野馬車裡,坐的就是你要抓的人——馬克?斯奈德!‘蛇’就在那輛車裡!”
雷蒙德少尉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江戰那張雖然疲憊卻依舊輪廓分明的東方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掃過副駕駛座上同樣焦急的明夏。記憶瞬間回溯——今早在機場的驚鴻一瞥,審訊室裡阿瑟將軍癲狂的供詞,以及自己心中那個關於“Z國惡魔”的模糊猜測。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側身,指向路邊停放的一輛警用重型摩托車:“江戰先生!我沒時間核實你的身份,但我選擇相信我的直覺!那輛摩托車,最快!拿走它!去追!我立刻呼叫支援,封鎖主要路口!”
江戰沒有絲毫猶豫,道了聲謝,身形如電,幾個大步跨到摩托車旁,熟練地發動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雷蒙德少尉對著對講機快速下達指令,目光追隨著那道絕塵而去的車影,心中默唸:一定要追上!
另一邊,馬克?斯奈德將野馬車壓榨到了極致。儀表盤上的時速指標瘋狂向右偏轉,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他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通過後視鏡,他看到了後方那兩道越來越近的摩托車燈。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該死!是誰?!竟然能追上我的野馬?!”他猛地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的警用摩托車,更可能是那個Z國惡魔!一股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不甘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炸開,“如果是他……那情況就糟透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空曠的直道上劃出一個危險的S型,試圖甩開身後的追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