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航空572號航班落地羅馬時，天剛矇矇亮。夏末的風裹著柏油路的熱氣，明夏拖著旅行袋走在廊橋上，淺灰褲腿被風吹得微微貼腿。她剛在斯德哥爾摩的醫院躺了三個月，後頸那道舊傷還在隱隱作痛——比傷痛更清晰的，是那種被盯上的寒意。
她假裝看手機，餘光掃過身後五十米：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低頭盯手機，眼球卻在眼眶裡飛快轉動，像在追蹤她的影子。
“盯上了。”她低聲自語，面上不動聲色，徑直走進中轉大廳，在角落咖啡館要了杯濃縮，選了個臨窗位——窗外停機坪一覽無餘，她的手始終挨著包。
不到三分鐘，黑西裝帶了兩個人進來，呈三角陣型緩步合圍。明夏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下加密訊息：“羅馬達芬奇機場，3人，緊急增援，07:12”，剛鎖屏，右臂突然一陣發麻，順著脊椎往上竄，半邊身子像浸了冰。
她盯著桌上還剩一半的咖啡杯，瞬間明白——毒在杯裡。那個端咖啡的侍應生，袖口有一道極不顯眼的暗紋，像某種組織的標記。
她想喊，喉嚨像被棉花堵住；想站，膝蓋已經軟了。倒地前最後一眼，是黑西裝蹲下來，在她耳邊低笑：“明夏小姐，羅馬歡迎你——我們的頭兒，等你好久了。”
三分鐘後，一輛紅色阿爾法?羅密歐駛離停車場。她的手機靜靜躺在地上，螢幕亮著，那條求救資訊顯示“傳送失敗”。
B市情報局作戰室，訊號始終沒亮。
07:17，明夏從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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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時前，斯德哥爾摩機場。
明夏撥通了江戰的電話。
凌晨五點，江戰被鈴聲吵醒，嗓音還帶著睡意：“誰啊，這鐘點催命？”
聽到那頭傳來的聲音，他瞬間坐直：“明夏？你……出院了？”
“嗯，剛過安檢，一個小時後飛B市。”她的聲音帶著笑，“我們又能一起出任務了。”
江戰沉默兩秒，聲音沉下來：“可能……不行了。我上週遞了辭呈。”
電話那頭靜了。半晌，明夏聲音有點哽：“為什麼？”
“他們要我按死計劃走，我不是那塊料。”江戰揉著眉心，“你知道的，我受不了捆著手腳幹活。”
“你錯了，江戰。”明夏的聲音軟下來，卻字字清晰，“有組織不是捆住你，是讓你少流血。你愛這個國家，就得學著聽它的。手指不聽大腦指揮，人會癱的，你懂嗎？”
江戰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你說得對。可我辭呈都遞了，怎麼收？”
“敢認錯的人才叫真爺們。”明夏笑了，“等我回去，你來接我嗎？”
“接。”江戰也笑，“我倒要看看，你這麻煩精又惹了什麼禍。”
掛了電話，江戰直奔局裡。
蔡程宇正撅著屁股貼一幅仿畫，聽見腳步聲回頭，胖臉上堆起笑：“喲，我以為你再也不踏進這門檻了！”
蔡程宇人胖，手卻穩得嚇人，是局裡頂尖的偽造專家，平時總笑呵呵，眼神卻毒，誰心裡有事一眼就能瞥見。他上下打量江戰：“見局長去了？怕了吧？我就說你遲早得回來道歉。”
江戰哼了聲，沒反駁。
局長辦公室裡，江戰敬了個禮：“報告，我為之前的衝動道歉。”
局長抬眼，像看自家不省心的兒子，點了點頭：“知道你會回來。”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推過來——正是江戰遞的辭呈。“留著給你自己撕。”局長頓了頓，“晉升暫緩，是你該受的。明夏的飛機半小時後到，去接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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